有富姓老者這位帝都訊息靈通人士幫忙,金四就算藏得再隱秘,也遲早會被找到。果不其然,僅僅一天之後,陳軒就循著富姓老者傳遞來的線索,在帝都城外一座鮮有人至的亂石山裡,捕捉到了金四那微弱卻無法隱匿的氣息。
不得不說,金四挑選藏身之處的眼光確實獨到。這座亂石山本就亂石遍佈、荒無人煙,看上去毫無利用價值,卻偏偏離帝都極近。更令人意外的是,他還將山體內部挖空,恰好連通了一條隱藏的小型靈脈。這裡的靈氣雖不算旺盛,卻勝在精純且不易被察覺,無疑是一處躲避追殺、安心蟄伏的絕佳之地。“這小子藏人的本事倒是不賴,可惜沒用到正途上,淨幹些偷雞摸狗的勾當。”陳軒在心裡暗自吐槽一句,腳下遁光驟然提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亂石山上的隱秘入口疾馳而去。
他完全沒打算隱匿行蹤,用神識鎖定金四洞府的核心位置後,便徑直殺了過去。顯然,金四此前曾遭遇過追殺,在洞府入口和山體通道內佈設了不少隱匿與防禦陣法。從陣基的材質來看,想必是耗費了不少積蓄才湊齊的。可這些陣法在陳軒眼中,根本不堪一擊。只見他隨意揮了揮手,一道凝練的劍氣呼嘯而出,幾聲“咔嚓”的悶響過後,層層陣法便如脆弱的琉璃般碎裂開來,沒能對他造成絲毫阻礙。
“就這點能耐,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陳軒輕嗤一聲,身形一閃,便如同閒庭信步般穿過破碎的陣法,進入了洞府內部。可剛一踏入洞府的正殿,眼前的景象就讓他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只見金四不知是提前察覺到了他的氣息,還是被富姓老者的人通風報信,正雙膝跪地,腦袋緊緊貼在地面,雙手高高舉著一個白玉托盤,嘴裡不停哭喊:“前輩饒命!晚輩有眼無珠,不該衝撞前輩,求前輩高抬貴手,饒晚輩一條性命!”
陳軒的目光落在白玉托盤上,只見上面整齊擺放著三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還有幾件閃爍著靈光的法器,顯然是金四把自己最值錢的家當全都拿了出來。他挑了挑眉,心中頗感意外:“喲,倒是挺識時務,知道主動交出贓物?省得我動手搜查了。”他斜著瞥了金四一眼,懶得跟他多費口舌,隨手一揮,一股靈力席捲而過,將托盤上的所有東西盡數收進了自己的儲物袋。
金四見陳軒收下了自己的財物,卻沒有立刻動手殺他,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放下了大半。他偷偷抬眼瞄了陳軒一眼,見對方神色平靜,沒有繼續發怒的跡象,連忙又把頭埋得更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在心裡暗自慶幸:幸好葉長老早有叮囑,讓自己一旦遇上硬茬就主動獻上寶物求饒,看來這招果然奏效,總算能保住一條性命了。
可就在金四以為自己能僥倖逃過一劫時,陳軒卻沒打算讓他繼續活下去。只見他指尖微微一凝,一道精純的靈力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枷鎖,“唰”地一下就將金四牢牢束縛在原地,連嘴巴都被禁錮住,半句求饒的話都喊不出來。
金四臉上的慶幸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驚恐,他拼命掙扎著,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響,似乎想喊出甚麼。陳軒見狀,隨手解開了他的口禁,金四立刻尖聲喊道:“前輩住手!我是葉家的人,有葉家為我撐腰!”
可他的話剛喊出口,就被陳軒冰冷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後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葉家?”陳軒嗤笑一聲,臉上滿是不屑,“也就只能嚇嚇那些膽小的修士。換了別人,或許會給葉家幾分薄面,不敢輕易動手。但我陳軒是海外散修,無牽無掛,天不怕地不怕,難道還會怕你一個小小的葉家?”
看著被自己禁錮住、滿臉懊悔與恐懼的金四,陳軒懶得再跟他廢話。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銀色靈光,徑直朝著金四的頭頂按去,準備施展搜魂之術,將他知曉的所有訊息都榨取出來。
可就在陳軒的手掌即將觸碰到金四頭頂的瞬間,一道雄渾的男子聲音突然從洞府外傳來,帶著威嚴說道:“道友手下留情!還請暫且停手!”
伴隨著這道聲音,一股強悍的靈力波動如同狂風般由遠及近,飛速朝著洞府這邊席捲而來,所過之處,山石都在微微震顫。
陳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對這突然出現的氣息毫不在意。手中法力絲毫沒有停頓,搜魂秘術徑直施展開來。不過,他也沒有完全掉以輕心,在全力施展搜魂的同時,心念一動,古寶落星劍“嗡鳴”一聲出鞘,化作漫天劍影,在他身周佈下千劍落星劍陣,劍勢森然,殺機凜然。與此同時,他將仿製靈寶幻魔笛取了出來,輕輕握在手中,漆黑的笛身散發著詭異的氣息,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來人身法極快,距離洞府本就不遠,也就百餘里的路程。對於元嬰修士而言,這點距離不過是瞬息之間就能抵達。眨眼間,一名身形消瘦、眼神陰鷙的中年修士就衝破洞府入口,出現在正殿門口,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掃向洞內。
當中年修士看到陳軒不僅沒有停手,反而已經開始抽取金四的神魂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厲色,右手猛地抬起,就要施展術法強行救人。可當他的目光落在陳軒手中的幻魔笛上時,瞳孔驟然一縮,抬起的右手硬生生停在半空,臉上的神色也變得無比凝重,顯然是認出了這件靈寶的來歷。
就是這短暫的遲疑,陳軒的搜魂已經徹底完成。他掌心突然爆發出一團熾熱的金色火焰,瞬間將金四的身軀和殘魂包裹其中。“滋啦”一聲輕響,金四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火焰焚燒成一堆飛灰,隨著洞府內的氣流飄散,徹底湮滅。
“你……”中年修士看著化為飛灰的金四,先是一愣,隨即語氣冰冷地開口,“道友好大的膽子!竟敢在我大晉腹地,當著本座的面斬殺與葉家有關的修士,就不怕本座將你鎮壓在此地嗎?”
可沒人注意到,當中年修士看到金四化為飛灰的瞬間,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輕鬆,彷彿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他並不知道,陳軒的神識遠超同階修士,搜魂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此刻斬殺金四,純粹是順手清理痕跡。在他看來,陳軒這是懼怕葉家的勢力,不敢從金四口中套取訊息,只能倉促殺人滅口,這已經是服軟的表現。
雖然心裡覺得陳軒已經服軟,但中年修士臉上卻不能有絲毫表露。他體內法力運轉,一股元嬰中期修士的強橫氣勢如同山嶽般朝著陳軒碾壓而去,想要進一步試探陳軒的底線與實力。
陳軒瞳孔微微一縮,面對對方的氣勢碾壓,卻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他依舊維持著初入元嬰期的氣息偽裝,在對方的氣勢之下穩如泰山,脊背挺得筆直,一副胸有成竹、底氣十足的模樣,絲毫沒有被壓迫的跡象。
其實,早在看到金四毫無反抗、主動跪地獻寶求饒時,陳軒就覺得此事另有蹊蹺。這金四之前敢偷到自己頭上,膽子並不算小,如今卻慫得如此徹底,顯然是背後有人指點。不過,他自持實力雄厚,不懼對方耍任何花樣,反而對這背後跳出來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想看看對方究竟有甚麼圖謀。
於是,陳軒乾脆將計就計,繼續扮演著一名怒火未消、但實力不俗的海外散修,想看看這帝都的水到底有多深,對方究竟想玩甚麼把戲。可他也沒料到,自己這一引,竟然直接引出了葉家長老這般身份的人物。
從剛才的搜魂中,陳軒已經摸清了底細:眼前這位消瘦中年是葉家的核心長老,修為深不可測。而金四之所以敢拿葉家出來嚇唬他,是因為一次偷盜時誤闖了葉家的外圍據點,被葉家抓住後,因其偷盜技藝還算不錯,被葉家強行收編為外圍眼線,專門替葉家打探一些底層的訊息。
至於金四為何能如此迅速地收到訊息,還主動獻寶求饒,全都是眼前這位葉家長老的安排。長老的心思很簡單:藉著金四求饒的機會,既化解金四的危機,又能借機接觸陳軒這位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元嬰修士,打探他的底細,若是有可能,還想將他拉攏到葉家麾下,為葉家增添一份助力。
也正是因為摸清了這些前因後果,陳軒才沒有立刻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動手,而是繼續維持著元嬰初期的偽裝,還特意擺出一副“我有底牌,不怕你威脅”的姿態,想看看這位葉家長老接下來會如何出招。
不出陳軒所料,對面的消瘦修士雖然氣勢洶洶,卻始終不敢真的動手。兩人僵持了片刻後,中年修士見自己的氣勢壓迫對陳軒毫無效果,便緩緩收回了氣勢,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淡笑道:“陳道友是吧!道友身為海外修士,在我大晉腹地竟有這般底氣,果然不簡單!不錯,不錯!”
聽到對方一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姓名,陳軒心中頓時一凜,暗自警惕:這傢伙竟然調查過我?不過,他很快就穩住心神,繼續維持著高傲的人設,淡淡一笑,回道:“呵呵!在下這點微末本事,在海外或許還能立足,在大晉這等臥虎藏龍之地,可不敢託大。當然,若是沒有幾分自保的能耐,陳某也絕不敢輕易踏入大晉。天知道哪天不小心收拾了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就會跳出一群大人物來追責,那可就麻煩了。”
消瘦中年自然聽出了陳軒話裡的弦外之音,臉色微微一沉,語氣冰冷地說道:“那金四不過是個小小的結丹修士,竟敢得罪道友,死有餘辜。但他好歹也算我葉家的人,道友當著本座的面將他斬殺,這代價,不能就這麼算了。”
“代價?”陳軒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好說!那就請道友劃下道來!區區一名結丹修士的因果,陳某接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