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軒看來,所謂的因果報應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說辭,壓根沒放在心上。更何況,他早已透過搜魂之術查清,金四隻是葉家隨手收納的外圍眼線,連觸碰葉家核心圈子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方才他隨口應下“接下因果”,純粹是敷衍場面的客套話,內心毫無波瀾。
葉川自然無法洞悉陳軒的真實想法。見陳軒答應得如此乾脆,他心中雖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卻並未深究。在他眼中,一名元嬰修士的承諾價值千金,遠比一個可有可無的外圍眼線重要得多,這筆交易怎麼看都划算。
金四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具備特殊技能的工具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根本無足輕重。雖說金四精通偷盜之術,還是法體雙修的金丹後期修士,有一定利用價值,但與元嬰修士能為葉家帶來的助力相比,簡直天差地別,不值一提。
能用一個無關緊要的金丹修士,換取一名元嬰修士的出手承諾,在葉川看來這不僅是穩賺不賠的買賣,更是意外之喜。他稍加思索,覺得沒必要繼續兜圈子,當即手掌一翻,一枚瑩潤如玉的玉符便出現在掌心,隨手向陳軒遞去,語氣平和地說道:
“陳道友放心!既然你願接下這份因果,我葉家也通情達理,不會揪著這點小事不放。條件很簡單,半年後我葉家要探索一處上古秘府,需道友助一臂之力。只要道友幫我葉家取回秘府中一件指定物品,你我之間的恩怨便一筆勾銷。至於秘府裡其他寶物,全看個人機緣,我葉家絕不爭搶。”
陳軒手腕輕抬,一道柔和的靈力穩穩接住玉符,託在掌心細細打量。這玉符觸感溫潤,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俗之物。他暗自思忖:“哦?這就丟擲任務了?聽著倒像是送上門的機緣,只是不知這秘府中藏著多少兇險,別是個誘人的陷阱才好。”他故意露出滿臉疑惑的神情,挑眉問道:“就這麼容易?”
“就這麼容易!”葉川頷首回應,神色依舊平和,倒是沒甚麼隱瞞,坦誠說道,“不過有件事得跟道友說明,這處秘府是我葉家偶然發現的。之前我們也派過幾波修士進去探查,可惜全都折在裡面了,沒一個活著出來。所以秘府裡具體有甚麼危險,現在還不清楚。只從古籍裡查到,這秘府主人是位上古大修,府裡藏著很多奇珍異寶,到處都是機緣。”
“哦?”陳軒心中一動,故作隨意地追問,“不知先前第一批探查秘府的修士,修為都在甚麼境界?總不至於都是築基、金丹這類低階修士吧?”他這話看似隨口一問,實則在暗中打探秘府的危險等級——唯有知曉折損修士的修為,才能判斷這趟任務的風險與回報是否匹配。
葉川倒是坦蕩,直言不諱地說道:“之前帶隊的是我葉家一位供奉,修為是元嬰初期。隨行的都是宗門外圍成員,修為最高也就金丹後期,不值一提。”
“好傢伙,連元嬰初期都折在裡面了?”陳軒心中暗暗吃驚,臉上卻故意擺出難以置信的模樣,內心卻暗自竊喜:“沒想到隨手收拾個小毛賊,還觸發了這樣一個隱藏任務?聽著倒是頗具挑戰性,而且看樣子好處不少,這波穩賺不虧啊!”
說實話,一名元嬰初期修士的生死,陳軒根本毫不在意。同為元嬰初期,實力卻有著天壤之別,更何況他還隱藏了真實修為,乃是元嬰中期頂峰的修士,收拾一名普通元嬰初期修士,與碾死一隻螞蟻無異。他稍加思索,便理清了其中關鍵:既然此前已有一名元嬰初期修士折損,那半年後再次探索時,葉家派遣的人手必定更強、數量更多,任務的安全性自然會大幅提升。
至於葉川是否想讓他充當炮灰、探路趟雷,陳軒更是毫不在意。以他的實力,只要隊伍中還有人存活,他就絕對能安然無恙;即便遭遇無法預料的致命危險,他也有十足把握成為唯一的倖存者。
想通這些,陳軒心中已然有些意動,但他可沒打算輕易答應。談判的關鍵在於掌握主動權,不能讓對方洞悉自己的真實意圖。他當即收起臉上的驚訝,換上陰沉的神色,語氣冰冷地說道:“閣下打得倒好算盤!合著是想讓我陳某人給你們葉家賣命,當探路的炮灰?我看你葉家根本沒誠意解決這事!既然這樣,咱們也別廢話,手底下見真章!”
說著,他作勢要將玉符扔回去,周身靈力驟然湧動,擺出劍拔弩張、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那模樣,彷彿下一秒就會祭出法寶,連葉川這元嬰中期修士也一併收拾。
葉川沒料到陳軒前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竟突然翻臉,頓時愣了一下。他畢竟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江湖,稍加思索便想通了關鍵——陳軒這是嫌報酬不足,在跟他討價還價!見陳軒要把玉符扔回來,他連忙出聲阻攔:“道友且慢!彆著急動手!你就不好奇,我葉家為這次探秘準備的報酬是甚麼嗎?”
“報酬?”陳軒故作疑惑地重複一遍,內心卻冷笑道:“來了來了,終於肯拿出真東西了。早這麼痛快多好,非要逼我裝腔作勢,實在麻煩。”他故意頓了頓,擺出洗耳恭聽的模樣。
“正是!”葉川見陳軒態度鬆動,知道有戲,連忙說道,“既然是九死一生的危險任務,我葉家自然不會讓道友白忙活。只要道友願意幫忙,我葉家願意拿出一粒‘合元丹’作為報酬。我看道友進階元嬰的時間應該不長吧?這合元丹能幫道友快速打磨體內法力,讓法力更精純凝練,至少能為道友省去近一半的苦修時間,對鞏固元嬰修為很有幫助。”
“合元丹?”陳軒聽到這個名字,心中頓時瞭然,暗自冷笑:“果然不出所料,這合元丹本就是他們用來拉攏我的籌碼。若不是我剛才故意翻臉施壓,這老東西說不定還想拿金四的死做文章,空手套白狼,連報酬都想省了。”
確認了自己的猜測,陳軒心中的小算盤打得更精了。他依舊面無表情,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即又冷冷一笑,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合元丹對我確實有點用。但僅憑一粒合元丹,還不足以讓我冒這麼大風險去闖那九死一生的秘府。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大晉,主要是為了尋找一樣東西。只要葉家能幫我尋來一滴‘寒髓’,再加上這粒合元丹,這趟秘府之行,我就應下。”
他這話一出,連葉川都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陳軒竟然敢這麼獅子大開口,臨時提價。不過葉川畢竟是葉家的長老,城府極深,短暫的驚訝過後,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道友還真敢開口,夠貪心的!不過也罷,既然道友把條件擺出來了,我葉家也不小氣。寒髓這東西雖然稀有,但也不是沒地方找。老夫可以做主,只要你能幫我葉家取回指定之物,一滴寒髓,我葉家必定雙手奉上,絕無虛言!”
陳軒也沒料到自己臨時加碼,葉川竟如此爽快地答應了,心中頓時對葉家有了全新認知。在他原本的印象裡,葉家在原著中只是個邊緣化角色,沒想到竟有如此深厚的底蘊,連寒髓這種稀有之物都能輕易拿出。
葉川見陳軒神色微動,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的爽快震懾,心中暗自得意。他刻意放緩語氣,補充道:“道友放心,寒髓的品質絕對上乘,絕非那些殘次貨色可比。我葉家行事向來公允,既然承諾了報酬,就絕不會中途剋扣。”他這般說,既是安陳軒的心,也是在暗中彰顯葉家的實力,想進一步拉攏這位“海外散修”。
陳軒何等精明,瞬間就看穿了葉川的心思,卻不點破,只是不動聲色地頷首。他心裡清楚,葉家如此大方,絕非單純的“公允”,說到底還是看重他元嬰修士的實力,想讓他在秘府之行中多出力。不過這對他而言也並非壞事,只要報酬到位,他不介意幫葉家多費點心思,反正最終受益的還是自己。
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關鍵:葉家作為大晉修仙界的第一世家,亦是大晉王朝明面上的掌控者,一直暗中積蓄力量,想方設法擺脫十大宗門的控制。而那些被十大宗門打壓的偏遠勢力,與葉家有著天然的共同敵人,自然會站在同一戰線。這寒髓,說不定就是葉家從某個偏遠勢力手中交易得來的。
事到如今,陳軒也不打算繼續試探了。見葉川如此爽快地答應了自己的條件,他知道見好就收的時機已到,再繼續拿捏下去,反而可能引起對方懷疑,得不償失。
他臉上的冰冷神色瞬間消散,換上爽朗的笑容,拱手問道:“道友果然爽快!不知閣下怎麼稱呼?半年後,我該怎麼聯絡你葉家?總不能讓我在帝都瞎等吧?”
“哈哈哈!陳道友就算不問,老夫也會主動說。”葉川見陳軒鬆口答應,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老夫姓葉名川,現任大晉皇族第十二長老。至於聯絡方式,答案就在你手中的玉符裡。這玉符不只是此次合作的憑證,更是我葉家特製的傳訊玉符。只要道友還在大晉境內,不管在哪裡,都能透過這玉符聯絡到我葉家的人。”
其實陳軒早就用神識仔細探查過這枚玉符,感覺其功能與普通萬里傳訊符相似,卻又比萬里傳訊符更為精妙。直到葉川點明,他才徹底明白這玉符的玄妙——竟能實現大晉境內的全域傳訊,由此可見葉家的煉器造詣確實不低。
他也不矯情,當即當著葉川的面,將玉符收入腰間專門用來掩人耳目的儲物袋中,然後對著葉川一抱拳,說道:“既然這樣,那在下就靜候葉家的召喚。眼下我還有些瑣事要處理,就不在這兒多待了,半年後再見!”
話音剛落,陳軒的目光掃過金四化作的那堆飛灰。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力席捲而過,從飛灰中卷出一個不起眼的儲物袋,穩穩落在手中。這是金四隨身攜帶的儲物袋,先前被火焰焚燒時,靠著袋身自帶的簡易防護陣法僥倖留存了下來。
陳軒輕輕掂量了一下儲物袋,對著葉川再次點頭示意,隨後選定一個方向,腳下遁光一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盡頭。
葉川從頭到尾都沒有阻止陳軒收取儲物袋的動作。反而見陳軒連這點小便宜都不肯放過,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笑容,望著陳軒遠去的方向,低聲喃喃道:“哼,所謂的海外散修,也不過如此!見錢眼開,名不副實,看來也不難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