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言和白雲在一條破碎的路上行進著，包裹在兩人肩上隨著腳步微微晃動，揹包裡面是全是抹布，是兩人為了掩人耳目而特意攜帶的。
當然，如果遇到一些想要交換東西的，比如食物或者水，蘇言則會在包裡用創世之力生成，也是因為這個，蘇言收集了不少資訊。
“蘇言哥，你看那邊。”白雲用下巴點了點東北方向。
地平線上隱約可見一片低矮的建築輪廓，不是廢墟，而是用鐵皮、木板和混凝土碎塊搭建起來的簡陋棚屋，外面圍著一圈鐵絲網。
有些地塊被開墾過，種著蔫巴巴的、顏色發暗的作物。
“緩衝地帶的聚集點。”蘇言掃了一眼，“規模不大，應該只是個前哨。”
白雲點點頭，又問起之前的問題：“你說天行者建立這些區域，就是為了搜刮那些服用了神恩的畸變生物？”
“推測而已。”蘇言腳步不停，聲音壓得很低，“但邏輯上說得通。神恩使用者需要持續使用神恩來緩解副作用——那些未產生意識的畸變體，就是現成的獵物，如果放任它們在荒野上游蕩，獵殺效率太低。”
“但如果有組織地把人類聚集起來，形成穩定的‘養殖場’，畸變體就會被吸引過來……天行者再定期清剿，一舉兩得。”
白雲皺眉：“把人當誘餌？”
“在這個世界，人本來就是消耗品。”蘇言語氣平淡，“只不過有些人被消耗得快些，有些人慢些，而且我懷疑天行者甚至可能按照培養更高階的神恩供自己使用。”
兩人又走了大約兩小時，沿途看到三四個類似的小型聚落，規模都不大，但確實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有些地方甚至立起了簡陋的瞭望塔，塔上有人影在放哨。
白雲忽然問：“對了，蘇言哥，你讓我對比神恩和正統基因藥劑……我這些天反覆想過那支神恩2.0樣本。”
“有結論？”
“只能說大概看明白了方向。”白雲整理著思緒，“正統基因藥劑是在人體原有基因框架上做‘激發’和‘引導’，像給種子澆水施肥，讓它按自己的潛能長成該有的樣子。但神恩……更像是在人體裡強行嫁接了一株‘外來的植物’。”
“外來的植物？”
“對。”白雲比劃著，“那種‘催化物’——我暫時叫它X物質——它本身就有強烈的進化傾向和侵蝕性。它進入人體後，不是啟用人的潛能，而是在用人體當培養基，把自己‘種’進去，然後瘋狂生長。人的基因會被它裹挾著突變，變成……雜交品種。”
蘇言沉默了幾秒：“所以神恩使用者互相吞噬能增強，是因為吞噬的其實是對方體內的‘X物質’？”
“很有可能。”白雲點頭，“而且X物質在人體內增殖到一定濃度，就會反客為主，徹底改造宿主——變成那種失去意識、只剩捕食本能的畸變體，我懷疑可能跟X物質的來源有關。天行者能保持意識，恐怕是找到了某種平衡點，或者……”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或者他們定期‘換血’——獵殺低階畸變體，用新鮮的X物質替換掉體內即將失控的部分。”
正說著，遠處傳來引擎的轟鳴聲。
一輛改裝過的皮卡車從側面的土路上拐過來，車身上焊接了鋼板，車頭裝了衝角，輪胎是厚重的越野胎。
車斗裡堆著幾個鼓囊的麻袋，用防水布蓋著。
車子減速，在兩人旁邊停下，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一半，露出一張被風沙磨礪得粗糙的臉。
“兩位，走路呢？”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眼神警惕但不算兇惡，“去哪兒？”
“前面那個交易點。”蘇言指了指大致方向，“聽說叫‘鏽鐵集市’？”
“對，就那兒。”司機打量了一下兩人背上的大包，“走過去的？那可夠遠的，還得翻兩個坡。要不要搭個車？給兩塊黑麵包就行。”
蘇言和白雲對視一眼，露出為難的表情。
“老哥，不是我們小氣，”白雲苦著臉拍了拍揹包，“我們這包裡……值錢貨不多，黑麵包我們自己也就剩四五塊了。”
“三塊！”司機旁邊副駕駛座上探出個年輕人，咧嘴笑，“三塊黑麵包，包你們到地方。走路得走兩天，車上睡一覺，明天中午就到了。”
蘇言假裝猶豫了一會兒，才嘆了口氣：“行吧……三塊就三塊。”
他放下揹包，假裝翻動，隨後運用創世之力隨手做三個在林暮城見到的黑麵包。
司機接過麵包，掂量了一下，滿意地塞進懷裡：“上車吧，後頭有地方。”
車斗裡已經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裹著髒兮兮的斗篷，見蘇言和白雲爬上來，只是瞥了一眼就往旁邊挪了挪。
車子重新啟動，在顛簸的土路上搖晃前行。
一天一夜後。
皮卡車在一片用廢舊車輛和鐵皮圍成的巨大營地前停下。
營地入口立著兩根鏽蝕的鋼柱，上面掛著塊歪斜的鐵牌，用噴漆塗著歪歪扭扭的字：
鏽鐵集市——交易、情報、任務。
入口處有四個持槍守衛，檢查著進出的人和車輛。
輪到他們這輛車時，司機遞過去一小袋東西——蘇言的真理之眼掃過，是曬乾的畸變鼠肉乾。
守衛開啟袋子聞了聞，揮揮手：“進去吧。每人一塊黑麵包，或者等價物。”
蘇言和白雲又各自“掏”出一塊黑麵包，換來兩枚粗糙的鐵片令牌，上面刻著編號。
走進集市，嘈雜聲撲面而來。
與其說是集市，不如說是個龐大的難民營加上黑市，狹窄的通道兩側擠滿了攤位，有用木板搭的，有直接在地上鋪塊布。
賣的東西五花八門：鏽蝕的工具、修補過的武器、用畸變體骨頭磨製的飾品、顏色可疑的藥劑瓶……
更多的人蹲在牆角或棚子下，面前擺著個小牌子，寫著“獵人，求組隊”“機械維修”“挖井，自帶工具”之類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