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內瓦那場把後門變前門的釋出會,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星條聯邦五角大樓眼冒金星。
但傲慢的慣性是巨大的,尤其是對於習慣了掌握制空權的他們來說,承認技術代差比承認戰敗更難。
僅僅四十八小時後。
東海,公海海域上空。
一架塗裝成低可視度灰色的XQ-58A女武神無人機,正像個挑釁的流氓,沿著華夏領海基線外三十海里的邊緣反覆橫跳。
它不僅大搖大擺,還主動開啟了全頻段的資料鏈廣播,那囂張的架勢彷彿在對著華夏的海岸線大喊:“我有本事進來,你有本事開雷達照我啊!”
里根號航母的戰情中心內,安德森上校盯著螢幕,眼裡的紅血絲還沒退下去。
“長官,誘餌已經到位。”
技術主管彙報道,“只要他們的遠端預警雷達一開機,我們的電子偵察機就能瞬間捕捉到他們的頻率特徵。”
“上次在日內瓦是軟體層面的邏輯炸彈,這次我要在物理層面上,把那架幽靈的皮給扒下來!”
安德森咬著牙,手裡的咖啡杯捏得咯吱作響:“我不信這世上存在不需要無線電波就能控制的飛機。”
“只要它是人造的,就得通訊;只要通訊,就有痕跡。”
“給我盯死了,哪怕是一個赫茲的異常波動,也要給我揪出來!”
……
華夏,東南某隱秘空軍基地。
指揮大廳的氛圍卻顯得異常鬆弛。林凱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剛泡好的紅燒牛肉麵,吸溜得正香。
陳靜翹著二郎腿坐在旁邊,手裡擺弄著一個魔方,面前的螢幕上,正是那架女武神的實時航跡圖。
“老林,這幫人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陳靜轉動魔方,咔噠一聲,“上次臉都被打腫了,還敢來?”
“這叫火力偵察,也是一種心理戰。”
林凱嚥下口中的麵條,拿紙巾擦了擦嘴。
“他們覺得日內瓦那次是我們預埋的病毒,不相信我們在硬體上也能碾壓。”
“這是想逼我們的雷達開機,收集資料回去升級干擾庫呢。”
站在一旁的李月看著螢幕上那條挑釁的航線,眉頭微皺:“雷達站那邊請示,要不要開機驅離?”
“開甚麼機?電費不要錢啊?”
林凱把泡麵桶往桌上一放,眼神裡透出一股子痞氣。
“既然他們想看幽靈,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傳我命令,沿海所有雷達保持靜默,一隻蚊子都別給我照出來。”
“那怎麼搞?”李月一愣。
林凱指了指停機坪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把那隻裝了驚雷發動機的瘋狗放出去。”
“告訴它,去公海上給咱們的客人伴個舞,貼近點,別讓人家覺得我們不懂禮貌。”
……
三分鐘後。
基地跑道盡頭,一架通體漆黑、沒有座艙蓋的三角形無人機靜靜蟄伏。
它看起來有些簡陋,甚至帶著一種粗獷的工業暴力美學——正是代號天犬的僚機。
但它的尾部,那臺原本屬於廢品的渦扇-10A太行發動機,此刻卻在夸父AI的微秒級控制下,發出了一種令人心悸的低吼。
“點火。”陳靜在鍵盤上敲下一個鍵。
沒有傳統發動機啟動時的那種遲滯和喘振,這臺被林凱稱為驚雷的魔改引擎,瞬間爆發出藍紫色的尾焰。
推力在0.5秒內直接拉滿,戰機像一顆被彈弓射出的黑石頭,在極短的距離內拔地而起,直刺蒼穹。
……
“里根”號戰情中心。
“長官!有目標從華夏內陸起飛!”雷達操作員突然大喊。
安德森精神一振:“捕捉到雷達訊號了嗎?是殲-20還是蘇-35?”
“沒……沒有雷達訊號!”
操作員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
“我們的E-2D預警機甚麼都沒看見!是紅外衛星!衛星捕捉到了高強度的尾焰熱源!”
“沒有雷達訊號?”
安德森皺眉。
“難道是隱身戰機?電子戰軍官,給我搜!全頻段掃描!就算是隱身機,通訊時也得漏出馬腳!”
“正在掃描……全頻段背景噪音正常……沒有發現任何加密通訊訊號!”
“不可能!”
安德森咆哮道。
“它飛得這麼快,不做姿態調整嗎?不接受地面指令嗎?怎麼可能一點訊號都沒有!”
就在這時,螢幕上的紅點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切入了女武神的航線。
“長官!目標速度2.2馬赫!它……它衝著女武神撞過來了!”
……
兩萬米高空。
女武神正如同一隻驕傲的白天鵝,在雲端優雅滑翔。
突然,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雲層。
那架天犬無人機,憑藉著驚雷發動機狂暴的推力,硬生生在稀薄的高空拉出了一個幾乎垂直的爬升機動,瞬間出現在了女武神的左側翼。
距離,不到五十米。
這個距離在超音速飛行中,簡直就是貼面禮。
里根號的螢幕上,透過女武神自帶的高畫質攝像頭,安德森和所有軍官清晰地看到了這個對手。
粗糙的蒙皮,沒有任何標識的機身,以及尾部那噴吐著藍火、彷彿隨時會爆炸的發動機。
“這就是那個幽靈?”
技術主管瞪大了眼睛。
“這看起來像是個……是個……”
他沒敢說出航模或者工業垃圾這個詞,因為這架飛機的動作實在太嚇人了。
天犬並沒有攻擊,而是像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黏在女武神的側後方。
無論女武神如何加速、轉向、甚至做小幅度的規避動作,天犬都像影子一樣同步復刻,始終保持著那個讓美軍飛行員窒息的距離。
“干擾它!給我干擾它!”安德森吼道,“不管它用甚麼頻率,給我全功率阻塞干擾!”
“長官,我們已經在這麼做了!”
電子戰軍官滿頭大汗,手指在操作檯上瘋狂舞動。
“我們啟動了咆哮者的所有干擾吊艙,這片空域現在的電磁環境比微波爐裡還亂!可是……可是它完全不受影響!”
螢幕上,那架黑色的無人機穩如泰山。它彷彿處於另一個維度,對周遭狂暴的電子干擾視若無睹。
“見鬼!它到底是用甚麼控制的?”
安德森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難道里面坐了個隱形人嗎?”
……
華夏基地內。
陳靜看著螢幕上反饋回來的資料,忍不住笑出了聲:“瞧瞧,急了。”
“他們現在估計正在把無線電功率推到頂,想把我們的訊號壓死。”
“可惜啊。”
林凱喝完最後一口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他們是在對著空氣揮拳頭。”
“我們的指令,是寫在光子裡的。”
李月看著那臺驚雷發動機的實時監測資料,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老林,這發動機神了!”
“剛才那個急加速,燃燒室壓力波動了三次,全被AI在毫秒級內用噴油量壓下去了。”
“這哪是發動機,這簡直是藝術品!”
“這就叫暴力美學。”
林凱站起身,走到大螢幕前,“既然他們喜歡看,那就讓他們看個清楚。”
“陳靜,讓天犬給他們表演個絕活。”
“好嘞。”陳靜手指輕敲,“指令:桶滾伴飛,順便……亮個相。”
……
高空中。
一直平穩伴飛的天犬,突然像發了瘋一樣。
它以女武神為軸心,開始做一個極高難度的桶滾動作。
黑色的機身在空中畫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繚亂的螺旋線,每一次翻轉,都精準地擦過女武神的翼尖。
這種動作,如果是人類飛行員操作,稍有不慎就是兩機相撞。
但在量子鏈路的絕對零延遲和AI的恐怖算力下,這就像是精密的手術刀在切豆腐。
“上帝啊……”里根號上,一名年輕的參謀捂住了嘴,“它在戲弄我們。”
就在這時,天犬突然停止了翻滾,穩穩地懸停在女武神的正上方,機腹對著下方的攝像頭。
在那漆黑的機腹上,沒有導彈掛架,沒有光電吊艙,只有一行用白色油漆噴塗的、極其顯眼的大字。
那是林凱特意讓人在起飛前噴上去的。
安德森湊近螢幕,眯著眼睛辨認那行漢字和下面的一行英文。
【NO SIGNAL? BECAUSE ITS QUANTUM, STUPID!】
(沒訊號?因為是量子啊,蠢貨!)
“砰!”
安德森狠狠一拳砸在控制檯上,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撤退!讓女武神自毀……不,讓它立刻返航!”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
看著螢幕上那架掉頭鼠竄的女武神,林凱伸了個懶腰。
“行了,收工。”
他轉身對李月說,“資料收集得差不多了,這臺驚雷發動機比我想象的還耐造。”
“回頭讓工廠那邊把生產線拉滿,這種伴舞服務,以後我們要常態化。”
“常態化?”李月一愣。
“對。”
林凱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公海那麼大,他們來一次,我們就陪一次。”
“直到他們明白,在這片天空,規則已經變了。”
他頓了頓,看向陳靜:“日內瓦那邊該有訊息了吧?”
陳靜看了一眼彈出的加密郵件,吹了個口哨:“剛收到。”
“國際民航組織技術委員會發來的,邀請我們下週去主講新一代空域安全標準。”
“哦對了,安德森上校請病假了。”
林凱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魔方,隨手轉了幾下,瞬間復原。
“你看,只要找對方法,解開死局也就幾秒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