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根號航母戰情中心內,安德森上校的咖啡杯懸在半空,手指微微發抖。
主螢幕上,那架黑色的天犬無人機已經貼到了女武神尾部不到三十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在高速飛行狀態下,幾乎等同於貼臉。
“長官,它……它開啟了機腹下方的光學視窗。”
負責光學監控計程車兵聲音發顫,放大的紅外影像顯示,天犬腹部一塊黑色蒙皮緩緩滑開,露出一個直徑約二十厘米的透明艙體。
艙體內部,一枚拳頭大小的銀白色球體正在緩慢旋轉,表面閃爍著詭異的幽藍色光芒。
“那是甚麼鬼東西?”
安德森猛地放下咖啡杯,咖啡灑了一桌。
技術主管盯著螢幕,額頭冒出冷汗。
“不……不知道,長官。從外形判斷,可能是某種光學感測器,或者……”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或者甚麼?說!”
“或者是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通訊裝置。”
話音剛落,戰情中心的警報突然尖嘯起來。
“報告!檢測到異常資料流入侵!女武神的防火牆正在遭受攻擊!”
“甚麼?!”
安德森衝到操作檯前,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告視窗瘋狂彈出。
【警告:未知協議接入】
【警告:副攝像頭許可權被請求】
【警告:姿態控制模組遭遇異常查詢】
“立刻切斷資料鏈!把女武神切換到自主模式!”
安德森咆哮道。
“正在嘗試,長官!但是……但是對方的入侵速度太快了!我們的加密協議根本擋不住!”
操作員的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但螢幕上的紅色警告不減反增。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
戰情中心的主螢幕突然閃爍了一下,畫面切換成了一個陌生的視角。
那是女武神副攝像頭的畫面。
但此刻,這個畫面的控制權,已經不在他們手裡。
畫面緩緩轉動,最終定格在了一個方向——正對著里根號航母戰鬥群的編隊。
安德森的瞳孔驟然收縮。
“該死!他們在看我們!”
……
西山指揮中心。
陳靜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一抹懶散的笑容。
他面前的螢幕上,正是女武神副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
畫面裡,里根號航母戰鬥群的編隊清晰可見,甚至連甲板上忙碌的水兵都能數清楚。
“嘖嘖,這畫質不錯啊。”
陳靜打了個哈欠,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擊。
“老林,你猜他們現在是甚麼表情?”
林凱站在他身後,雙手插兜,神情平靜。
“應該很精彩。”
“那必須的。”
陳靜嘿嘿一笑,手指在螢幕上滑動。
“他們引以為傲的RSA-4096加密協議,在夸父面前就跟一張餐巾紙似的。”
“我都不好意思說這是破解,這叫……拆快遞。”
李月站在一旁,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眉頭微皺。
“他們應該已經發現了。接下來肯定會強行切斷鏈路。”
“切就切唄。”
陳靜聳聳肩,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
“反正我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林凱看了他一眼。
“甚麼東西?”
“嘿嘿。”
陳靜轉過椅子,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惡作劇的意味。
“我給他們留了個小禮物。”
……
“里根”號戰情中心。
“長官!資料鏈已強制切斷!女武神已切換至自主返航模式!”
操作員大聲彙報,額頭上全是汗。
安德森長出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該死的華夏人……”
他抬起頭,看向主螢幕。
螢幕上,女武神的航跡線已經開始轉向,正在脫離那架黑色幽靈的糾纏。
“讓它儘快返回基地,我要對它進行全面檢查。”
“是,長官。”
就在這時,負責感測器監控計程車兵突然驚呼起來。
“長官!不對!女武神傳回的高度資料有問題!”
“甚麼問題?”
“它顯示自己正在爬升至安全高度,但是……但是光學影像顯示,它正在下降!”
安德森猛地站起來,衝到螢幕前。
螢幕上,衛星傳回的光學影像清晰顯示,女武神的機頭正在緩緩下壓,高度正在以每秒五米的速度下降。
但它自己傳回的遙測資料,卻顯示一切正常,高度穩定在一萬兩千米。
“這不可能!”
技術主管臉色慘白。
“它的感測器被篡改了!它以為自己在爬升,實際上它在下降!”
“立刻傳送緊急指令!讓它拉起!”
“發了!但是……但是它沒有反應!它的自主系統認為自己一切正常,拒絕執行我們的指令!”
安德森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住。
他眼睜睜看著螢幕上,女武神的高度數字不斷跳動。
一萬米。
九千米。
八千米。
“該死!它要撞山了!”
……
西山指揮中心。
陳靜盯著螢幕,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看,它還以為自己在往上飛呢。”
螢幕上,女武神的航跡線正在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筆直地衝向一座海拔三千米的山峰。
李月皺眉。
“你真要讓它撞上去?”
“那倒不至於。”
陳靜擺擺手。
“老林說了,要給他們留點面子。畢竟咱們是文明人。”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螢幕上,女武神的高度數字突然跳動了一下,恢復了正常。
下一秒,它猛地拉起機頭,幾乎是貼著山頂掠過,驚險萬分。
里根號戰情中心內,所有人都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安德森的臉色青白交加,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盯著螢幕上那架終於恢復正常的女武神,咬牙切齒。
“召回!立刻召回!我不想再看到它了!”
……
西山指揮中心。
林凱看著螢幕上狼狽逃竄的女武神,轉身看向陳靜。
“做得不錯。”
“那必須的。”
陳靜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不過說實話,他們這套系統真的挺爛的。”
“我本來還以為能玩得久一點,結果三分鐘就破防了。”
“別小看對手。”
林凱淡淡道。
“他們只是太傲慢了。他們以為自己制定的標準,就是全世界的標準。”
“他們以為自己留的後門,只有自己能用。”
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螢幕。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甚麼事?”
“後門這種東西,只要存在,就一定會被人找到。”
林凱轉身,看向趙上將。
“趙將軍,麻煩您給日內瓦的代表團發個訊息。”
“甚麼訊息?”
“就說,我們的標準,已經準備好了。”
趙上將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好!我這就去辦!”
……
三天後。
日內瓦,萬國宮。
國際民航組織的會議室內,氣氛凝重。
星條聯邦代表斯科特·安德森坐在座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面前的資料夾裡,靜靜躺著一份來自五角大樓的絕密報告。
報告的標題只有一行字:
【關於女武神無人機遭遇未知電子攻擊的技術分析報告】
報告的結論更簡單:
【我們的加密協議,在對方面前形同虛設。】
【我們的感測器,被對方隨意篡改。】
【我們的後門,成了對方的前門。】
安德森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對面的華夏代表團。
林凱正坐在那裡,神情平靜,甚至還在低頭翻閱著甚麼資料。
彷彿三天前那場讓星條聯邦顏面盡失的電子戰,跟他毫無關係。
會議主持人敲了敲桌子。
“各位,關於上次會議提出的全球空域安全框架草案,華夏代表團表示,他們有一些技術上的補充意見。”
“現在,有請華夏代表團的技術顧問,林凱先生,發言。”
林凱站起身,走到主席臺前。
他沒有拿任何稿子,只是平靜地看著臺下的各國代表。
“各位,上次會議上,我提到了一個問題。”
“在量子計算時代,任何基於傳統加密演算法的通訊協議,都不再安全。”
“當時,有人質疑我的說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安德森。
“現在,我想用一個實際案例,來證明我的觀點。”
他打了個響指。
會議室的主螢幕突然亮起。
畫面上,正是三天前天犬無人機跟蹤“女武神”的全過程。
包括天犬如何在三分鐘內破解對方的加密協議。
包括天犬如何接管對方的攝像頭許可權。
包括天犬如何篡改對方的感測器資料。
甚至,還包括女武神差點撞山的那驚險一幕。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螢幕。
安德森的臉色,已經從陰沉變成了鐵青。
林凱關掉螢幕,轉身看向臺下。
“各位,這就是我想說的。”
“在新的技術時代,舊的標準,已經不再適用。”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基於傳統加密的全球標準。”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基於物理規律的,真正安全的,新標準。”
他停頓了一下。
“華夏願意,和各國一起,共同研究這個新標準。”
“但前提是,這個標準,必須是開放的,透明的,沒有後門的。”
他看向安德森。
“因為後門這種東西,只要存在,就一定會被人找到。”
“而一旦被找到,它就不再是後門。”
“它會變成,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