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上菜了?”
陳靜看著手機螢幕上這條沒頭沒腦的資訊,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他隨手把剛喝完的快樂水罐子往垃圾桶一拋,“哐當”一聲,精準入框。
“看來咱們的林大總師又要搞事情了。”
他轉過身,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擊了幾下,面前那堵由十二塊顯示屏組成的嘆息之牆瞬間亮起。
螢幕上,無數綠色的程式碼瀑布般流淌,最終匯聚成一個正在旋轉的三維雷達模型——正是方承志那個寶貝疙瘩量子銀球。
半小時後,林凱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趙上將和還帶著幾分怒氣的鄭崇海。
“這就是你的‘幽靈遊戲’指揮部?”鄭崇海環顧四周,這地方與其說是作戰室,不如說是個大號網咖,到處堆著伺服器機箱和散落的線纜,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電子元件受熱後的特殊味道。
“將軍,打仗不一定非要在沙盤前推推演演。”
林凱拉開一張椅子坐下,指了指陳靜,“介紹一下,這是咱們的首席調音師。”
“調音師?”趙上將眉頭微皺。
“沒錯。”林凱打了個響指,“老陳,給首長們展示一下咱們的新玩具。”
陳靜懶洋洋地按下回車鍵。
螢幕畫面一變,左邊是洞察量子雷達的實時資料流,右邊是一個看起來很複雜的音訊波形圖。
中間,一條紅色的資料線將兩者強行連線在了一起。
“這就是計劃的第一步:通感。”
林凱指著螢幕解釋道,“我們把方老的量子雷達變成了眼睛,把陳靜的AI變成了嘴巴。”
“只要那兩架B-2敢進來,雷達捕捉到的每一個微小動作——航向偏離、高度變化、甚至是飛行員打個噴嚏引起的機身震動,都會在毫秒級的時間內,被轉化成資料包。”
“然後呢?”鄭崇海問,“你打算把這些資料列印出來扔他們臉上?”
“太慢了。”林凱搖搖手指,“我們要玩點更刺激的。”
他看向陳靜:“漏洞找得怎麼樣了?”
“星條聯邦那幫人太自信了。”
陳靜不屑地哼了一聲,調出一張複雜的通訊協議拓撲圖。
“他們的連結-16資料鏈確實加密等級很高,號稱不可破譯。”
“但他們為了保證B-2這種戰略轟炸機在全球任何角落都能接收指令,保留了一個極低頻的握手協議後門。”
陳靜用游標在圖上畫了個圈,那是一個不起眼的節點。
“這個後門原本是用來在核戰爆發、高頻通訊全部中斷的極端情況下,接收總統的末日指令用的。”
“它的優先順序高得嚇人,可以直接切入飛行員的主耳機頻道,而且……”
陳靜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壞笑。
“而且是單向強制接收,關都關不掉,除非他們把耳機線剪了。”
“這就好比他們家裝了最牛逼的防盜門,卻在後牆上留了個給貓鑽的洞。”
林凱接話道,“我們不需要炸開門,只要對著那個洞喊一嗓子就行。”
趙上將聽明白了,但神色更加凝重:“你是想進行電子干擾?這種級別的對抗,很容易被定性為戰爭行為。”
“不不不,首長,您誤會了。”
林凱站起身,走到趙上將面前,眼神清澈得像個無辜的大學生,“干擾是阻斷他們的通訊,是破壞。”
“我們可是禮儀之邦,我們要做的是增強他們的通訊體驗。”
“增強?”
“對。”林凱轉身看向大螢幕,語氣突然變得冷冽,“計劃的第三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注入。”
“當B-2飛進東海防空識別區的那一刻,我們的量子雷達會像手術刀一樣,把它的實時飛行姿態剖析得乾乾淨淨。”
“高度、速度、經緯度座標,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然後,夸父AI會把這些冷冰冰的資料,合成一段語音。”
林凱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鄭崇海那張寫滿疑惑的臉上。
“一段標準的、字正腔圓的華夏語女聲。”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華夏語?”鄭崇海瞪大了眼睛,“你瘋了?那幫美國佬聽得懂中文嗎?你給他們報資料,他們聽不懂有個屁用?”
“聽不懂才好。”林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老鄭,你想象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在這充滿電流聲的房間裡,開始描繪那個畫面:
“你是B-2的飛行員,駕駛著人類歷史上最昂貴的隱身轟炸機。”
“你在萬米高空,周圍是死一樣的寂靜,雷達告警器一片漆黑,你堅信自己是一隻看不見的幽靈。”
“突然,你的耳機裡沒有任何雜音,直接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說著一種你完全聽不懂的語言,語氣平靜、冷漠,就像是地鐵裡的報站員。”
“你慌了,你檢查裝置,發現一切正常。”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了,這次夾雜著幾個你能聽懂的數字——那是你現在的座標,精確到米。”
林凱猛地湊近鄭崇海,輕聲說道:“這時候,你聽不懂她在說甚麼,反而成了最大的恐懼。”
“因為你不知道她在警告你,還是在倒數你的死期。”
“你只知道一件事——”
“她就在你身邊。”
“她看著你。”
“你引以為傲的隱身,在她眼裡就是個笑話。”
鄭崇海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這……這特麼是鬼故事啊!”
“這就是幽靈遊戲。”
林凱直起身子,恢復了那副懶散的模樣。
“對於一個堅信自己隱形的小偷來說,最恐怖的不是警察的槍口,而是黑暗中有人在他耳邊輕輕吹了口氣,說了一句:我看見你了。”
趙上將沉默良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他看著林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不僅僅是技術上的碾壓,更是心理防線上的降維打擊。
“只報資料?不進行任何警告或者威脅?”趙上將最後確認道。
“不用威脅。”林凱搖搖頭,“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如果我們用英語罵他們滾蛋,他們反而會覺得這只是普通的無線電駭客。”
“但如果我們用標準的華夏語,平靜地播報他們的裸奔資料……”
“那種我能隨時弄死你,但我懶得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你裝逼的傲慢,才是對星條聯邦這種自大狂最致命的羞辱。”
林凱轉頭看向陳靜:“語音包做好了嗎?”
“早好了。”陳靜點開一個音訊檔案,“採集了央視新聞聯播最標準的女主播聲線,絕對正宗。”
音箱裡傳出一個字正腔圓、毫無感情波動的女聲:
“東經124度32分,北緯26度15分,高度米,航向180。歡迎來到華夏東海。”
哪怕是在明亮的指揮室裡,這聲音也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寒意。
“很好。”林凱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興奮光芒。
“這比導彈管用。”趙上將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林凱,這事交給你全權負責。”
“我要讓那兩個美國飛行員,這輩子只要聽到中文,就會做噩夢!”
“保證完成任務。”林凱敬了個禮,隨即轉身對陳靜下令,“接入前線資料鏈,把鬼放出去。”
此時,距離東海防空識別區邊緣還有五百公里。
兩架B-2幽靈轟炸機正像兩隻巨大的黑色蝙蝠,無聲無息地滑過夜空。
代號獨行俠的飛行員傑克遜嚼著口香糖,看著眼前一片死寂的雷達螢幕,輕蔑地笑了笑。
“這裡是幽靈一號,一切正常。華夏人的雷達還在睡覺,這簡直比在自家後院散步還輕鬆。”
他不知道的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張開,而那個會在他耳邊講鬼故事的女鬼,已經清好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