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凱的辦公室不大，甚至有些簡陋。
這與地宮深處那充滿未來感的龐大機房格格不入。
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系統結構圖，桌上堆滿了書籍和圖紙，唯一的現代化裝置，就是一面連線著夸父終端的巨大光幕。
趙上將、楊振華、周建平三人跟著林凱走進來。
剛才在地宮裡，被守望者協議掀起的認知海嘯，此刻還未在他們心中平息。
趙上將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林凱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上，他那顆剛剛被點燃的雄心，燒得正旺。
“小子，別賣關子了！”
趙上將一屁股坐在唯一的沙發上，沉重的身體讓沙發發出一聲悶響。
“刻耳柏洛斯這雙眼睛，算是給老子裝上了！”
“那打狗棒的棒身呢？格里芬和利維坦！”
“光有眼睛，拳頭不硬，那不成！”
楊振華和周建平也湊了過來，臉上寫滿了急切。
他們剛消化完一個顛覆性的設計，立刻就要迎接下一個。
林凱笑了笑，走到光幕前，手指輕點。
“將軍，別急。格里芬高機動獵殺者，是用來清理那些煩人的蟎蟲的。而利維坦……”
他的話音未落。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年輕的機要秘書闖了進來，他甚至來不及敬禮，臉上滿是焦急和緊張，呼吸急促，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紅色的加密資料夾。
“報告首長！紅色緊急情報！”
“紅色緊急”！
這四個字，讓辦公室內的空氣驟然繃緊。
它代表著最高階別的威脅警報，意味著有足以動搖國本的重大事件發生。
趙上將臉上的豪情瞬間褪去，換上鋼鐵般的凝重。
他霍然起身，一把接過資料夾，沉聲問道：“甚麼事？”
“報告將軍！”機要秘書立正站好，聲音因急促而有些顫抖，“天網系統剛剛截獲，並由陳靜同志團隊緊急破譯……星條聯邦海軍，剛剛透過其官方渠道，向全世界高調宣佈……”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不那麼刺耳的詞。
“他們部署在龐塞號船塢登陸艦上的30千瓦級鐳射武器系統，代號LaWS，成功透過了……實戰化測試！”
鐳射武器？！
楊振華和周建平兩位總師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作為頂尖科學家，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四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趙上將迅速開啟資料夾。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紙，和一個資料隨身碟。
他將隨身碟插入光幕介面，一段影片立刻開始播放。
蔚藍的大海。
一架無人靶機正高速掠過海面。
突然，從龐塞號登陸艦的甲板上，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束射出。
沒有聲音。
沒有火焰。
沒有硝煙。
影片中，那架靶機的機翼瞬間融化、斷裂，整架飛機在空中失去控制，解體，化作一團火球墜入大海。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畫面切換。
一艘模擬敵方的小型快艇正高速衝向龐塞號。
無聲的光束再次出現，精準地照射在快艇的油箱位置。
幾秒鐘的死寂後，快艇的油箱部位猛地爆開一團劇烈的火焰，整艘船被炸得四分五裂。
發現即摧毀！
光速打擊！
影片不長，只有短短一分鐘。
辦公室裡卻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楊振華總師的呼吸猛地一滯，他死死盯著定格的畫面，嘴唇微微顫抖。
周建平院士則是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雙眼，寫滿了驚駭與凝重。
砰！
趙上將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堅實的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他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
作為一名戰功赫赫的將軍，他從這段影片裡看到的，遠比兩位科學家更多。
他看到了華夏海軍引以為傲的反艦導彈飽和攻擊戰術，在這種光速武器面前，將徹底淪為一場笑話。
當你的導彈還在以數馬赫的速度飛行時，對方已經用光束在你身上來回犁了十幾遍了！
這還怎麼打？
這徹底顛覆了現代海戰的一切規則！
“立刻召開最高階別的緊急技術評估會！”
趙上將的咆哮聲在辦公室裡迴盪。
“所有相關領域的專家，一個都不能少！必須馬上到場！”
他暫時壓下了對打狗棒的所有好奇，眼前這個上帝光矛，才是迫在眉睫的致命威脅。
機要秘書領命，敬了個禮，匆匆跑了出去。
辦公室裡，只剩下三位大佬和林凱。
楊振華總師憂心忡忡地開口，聲音沙啞：“將軍……這是全新的技術代差。”
“定向能武器……我們華夏在相關領域，特別是大功率鐳射器、能源系統、熱管理和目標鎖定演算法上，差距……太大了……”
他的話語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剛剛因北斗和奇美拉計劃而建立起來的巨大信心，在這一刻，被這道來自大洋彼岸的光束，無情地擊穿了。
周建平院士扶著桌子，補充道：“從影片分析，這套系統功率還不算太高，目前只能用於攔截無人機、快艇這類近程低價值目標。”
“但是……它背後代表的技術潛力和發展方向，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感到膽寒。”
“一旦他們解決了能源和小型化的問題，把它裝上戰鬥機，裝上衛星……”
他沒再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那將是一場噩夢。
辦公室裡的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上將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從始至終都異常平靜的林凱身上。
從影片播放開始，林凱就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光幕上那道無聲的光束，眼神裡沒有驚駭，沒有擔憂，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對手，亮出了他們的下一張牌。
而這張牌，恰好撞進了他早已備好的另一套方案裡。
“林凱。”趙上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對這個……上帝光矛，怎麼看？”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林凱身上。
然而，林凱並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迎著三位大佬那混雜著焦慮、期盼和一絲絕望的眼神，緩緩地，提出了一個問題。
一個讓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絕對死寂的問題。
“將軍，”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如果我們的東風快遞，在衝出大氣層的飛行中段，被這樣的一道光束……持續照射，會發生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