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條聯邦商務部,聯合其國防部,以驚人的效率,緊急透過並公佈了一項專門針對華夏的、具有極強指向性的專項技術禁運法案。
法案的代號,簡單粗暴,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鋼纜與液壓法案》。
法案的內容,更是霸道到了極點。
它明確規定,禁止任何國家、任何企業,以任何形式,向華夏出口或轉讓:
第一,抗拉強度超過2000兆帕的高強度特種鋼纜及其製造技術。
第二,單次緩衝能量超過60兆焦耳的大功率精密液壓緩衝系統及其關鍵零部件。
第三,所有與上述兩項技術相關的製造裝置、測試儀器、特種材料和設計軟體。
法案甚至還附帶了“長臂管轄”條款,聲稱任何違反該法案的實體,都將受到星條聯邦的全面制裁。
訊息透過各大通訊社傳回國內,一片譁然。
這已經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地、指名道姓地告訴全世界,告訴華夏:
你們的航母,休想擁有艦載機!
你們的航母夢,到此為止了!
京城,財政部。
王維屹拿著秘書剛剛列印出來的禁運法案報告,一字一句地讀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沒有了之前的敵意,也沒有了爭論時的銳氣,只剩下一種深深的、對於國家命運的憂慮。
他拿著這份報告,敲開了趙上將辦公室的門。
“首長,”王維屹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們這是把所有的路,都給我們徹底堵死了。”
“鋼纜、液壓系統、製造裝置……全都在禁運清單上。”
“我們自己的技術儲備是空白,現在連學習和模仿的機會都沒有了。”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艱澀的語氣說道:“我們……是不是要重新評估一下,這個專案的可行性了?”
他不是想退縮,而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現實。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攔阻索,幾千億的投資,真的可能打水漂。
海軍內部,也因為這份禁運法案,產生了巨大的動搖。
在一場內部的閉門會議上,一名思想比較悲觀的海軍將領,神情沮M地提出:
“要不……我們退一步?”
“暫時放棄攔阻降落,集中力量,先把滑躍起飛搞成熟。”
“至少,能讓我們的飛機,先從甲板上飛起來。”
“這樣,雖然戰鬥力大打折扣,但好歹也算是一艘航母,能解決有無的問題。”
“等以後技術突破了,再進行升級改造。”
這個“閹割版”的妥協方案,像一根救命稻草,得到了不少人的默許和支援。
這是一種極其無奈的退讓,一種壯士斷腕般的痛苦抉擇。
但也真實地反映出,在星條聯邦這種不留任何餘地的、體系化的技術絞殺面前,大家心中那份看不到希望的絕望。
林凱也參加了這場會議。
他從頭到尾,聽著會場裡充斥著的種種妥協、退讓和悲觀的言論,始終一言不發。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看著。
直到所有人都說完了,會場陷入了一片沉寂,主持人準備進行總結時,他才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環視了一圈會場裡那些或無奈、或沮喪、或期待的臉,平靜地,說出了一句讓全場為之震驚的話。
“為甚麼要放棄?”
“他們的禁運,恰恰證明了我們走在一條完全正確的路上。”
“各位首長,各位專家,我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林凱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們越是封鎖甚麼,就越是說明,甚麼東西對我們越重要,也越是說明,他們害怕我們擁有甚麼。”
“這份禁運法案,不是一堵牆,它是一張地圖。”
“一張清清楚楚地,為我們標明瞭所有核心技術要害的地圖。”
“我們,應該感謝他們才對。”
林凱那番極具煽動性的話,像一針強心劑,暫時驅散了會議室裡的悲觀情緒。
“不妥協,不後退,自己造!”
這成了指揮部最終的決議。
買不到,就自己造!這本就是華夏軍工人刻在骨子裡的信念。
很快,攔阻索系統的研發任務,被緊急分解成兩大塊,以軍令的形式,下發給了國內最頂尖的兩家軍工單位。
——負責研製特種鋼纜的北方特鋼集團,和負責研製液壓緩衝系統的中原精密機械研究所。
這兩家單位,都是共和國軍工體系中的“長子”。
一家以生產坦克裝甲、潛艇耐壓殼體用的高強度特種鋼而聞名。
另一家則為國家的戰略導彈和運載火箭提供精密到極致的伺服機構。
接到任務後,兩家單位都立下了軍令狀,表示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啃下這塊硬骨頭!
整個專案組,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然而,一個月後,當第一批費盡心血製造出來的樣品,被小心翼翼地送到大連的測試基地時,得到的結果,卻是毀滅性的。
北方特鋼集團,動用了他們最好的鍊鋼爐,最好的軋製裝置,由經驗最豐富的老師傅親自操刀,終於造出了他們有史以來強度最高的鋼纜。
但在模擬拉力測試中,當拉力剛剛達到設計指標的百分之四十時,那根手臂粗的鋼纜,就在一聲刺耳的巨響中,轟然崩斷!
斷裂的鋼纜像兩條狂暴的鐵鞭,將測試場裡厚達半米的水泥牆都抽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現場的所有人,都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這是在航母上,後果不堪設想!
而中原精密機械研究所那邊的情況,更是慘不忍睹。
他們設計的液壓緩衝系統,在面對模擬艦載機著艦的巨大沖擊時,響應速度慢得像老牛拉車。
巨大的衝擊力根本來不及被有效吸收,就直接導致了系統內部的精密密封件瞬間被沖毀。
高壓液壓油像呲水槍一樣噴得到處都是,整個昂貴的系統,在第一次測試中,就宣告報廢。
失敗。
徹徹底底的失敗。
失敗的訊息接踵而至,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整個“001工程指揮部”的上空,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劉總工心急如焚,他親自帶隊,不顧年邁的身體,奔赴一北一南,到兩家廠裡進行實地調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