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蘇黎世。
一間隱匿在老城區,毫不起眼的公寓裡。
漢斯·施耐德,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蘇黎世湖的美景。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那個叫錢偉民的老頭,比他想象中還要好對付。
固執,驕傲,滿腹牢騷。
簡直就是為了“腐蝕”這個詞,量身定做的。
他相信,那顆他親手埋下的,名為“懷疑”和“不甘”的種子,很快就會在“殲-10”專案組的內部,生根發芽,長成一棵足以撕裂他們團隊信任的參天大樹。
而那個小小的軟盤,就是他澆灌這棵大樹的,第一瓢水。
他的助理,那個金髮碧眼的女人,端著一杯咖啡,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後。
“先生,我們剛剛收到訊息。錢偉民已經回國,那個軟盤,也順利地被帶了進去。”
“很好。”施耐德點了點頭,接過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華夏人,還是那麼的……自大。他們以為我們的目標,是那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機器裝置。他們永遠不會明白,真正能摧毀一個偉大專案的,從來都不是外部的壓力,而是內部的……人心。”
“我們甚麼時候啟用‘探針’?”助理問道。
“不急。”施耐德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像一隻耐心的狐狸。
“給他們一點時間。讓他們去分析,去研究,去以為自己已經看穿了我們的‘陰謀’。”
“我要讓他們在自以為最安全,最放鬆警惕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心臟,已經被我握在了手裡。”
“獵殺,最有趣的,永遠是等待的過程。”
他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將一群頂尖的天才,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智力上的優越感。
他等待著。
等待著那個他設想中的,最佳的時機。
……
與此同時。
“專案流程與供應鏈管理小組”的辦公室裡,氣氛緊張而又興奮。
周毅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手裡拿著一根紅色的標記筆。
“最新訊息!”他用力地在地圖上,從漢斯聯邦的斯圖加特,劃了一條線到高盧共和國的馬賽港。
“第一臺‘蔡司-7型’,已經成功出廠!偽裝成了‘大型氣象觀測雷達核心元件’,正在運往馬賽港的途中!”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歡呼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第一步,走得有多麼艱難。
周毅的團隊,這半個月來,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他們和達索公司,和那家瑞士中介,來來回回,進行了上百次的郵件溝通和視訊會議。
每一個合同條款,每一個資金流向,每一個運輸細節,都被他們反覆推敲,確保萬無一失。
周毅用他那近乎變態的嚴謹和細緻,硬生生把一條充滿了風險的走私路線,變成了一條看起來天衣無縫的,合法的商業採購。
他向所有人證明了,林凱沒有看錯人。
“第二臺呢?”一個工程師緊張地問道。
“第二臺,也已經出廠。按照計劃,它將被運往不列顛王國,在那裡,和一批真正的民用科研裝置,一起裝船。最終的目的地,是……星條聯邦。”
周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用敵人的錢,買下最先進的裝置。
一臺,用來武裝自己。
另一臺,送給敵人,讓他們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這計劃,太瘋狂了。
也太……過癮了!
“太好了!”
“周組長牛逼!”
沈飛的工程師們,看著周毅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
就連那些被派來協助的成都所的工程師,此刻也是心服口服。
他們終於明白,為甚麼林凱會力排眾議,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曾經的“對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保密電話,響了。
周毅接起電話,只聽了片刻,臉色就瞬間變得凝重。
他放下電話,看著辦公室裡一張張興奮的臉,沉聲說道。
“所有人,立刻放下手裡的工作。”
“我們的‘客人’……”
“準備收網了。”
……
蘇黎世,公寓。
漢斯·施耐德覺得,時機到了。
他坐在自己的電腦前,開啟了一個加密的控制程式。
他輸入了一長串複雜的指令。
在世界的另一端,那個被他寄予厚望的“資訊探針”,即將被喚醒。
他彷彿已經看到,華夏那個龐大的軍工網路,在他面前,將再無秘密可言。
他按下了回車鍵。
指令,透過衛星技術,瞬間發出。
程式介面上,出現了一個進度條。
【正在連線目標……】
【連線成功!】
【正在啟用‘探針’……】
施耐德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電腦螢幕,瞬間變成了一片血紅!
一行刺眼的,用德語寫成的巨大警告,佔據了整個螢幕。
【警告:系統已被鎖定!您的物理位置已暴露!】
【警告:中情局‘清道夫’協議已啟用!】
【警告:您已被列為最高優先順序清除目標!】
【逃吧,心理學家。】
【來自潘多拉的問候。】
嗡!
施耐德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潘多拉?
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中情局最古老,最核心的後門協議?
它怎麼會……
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有“清道夫”協議……
那是中情局用來清理叛徒和失敗者的,最殘酷的內部清洗程式!
他被……出賣了?
不!
不對!
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不是出賣!
這是……一個圈套!
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圈套!
從他把目標鎖定在錢偉民身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掉進了對方挖好的陷阱裡!
他以為自己在第五層,在玩弄人心。
結果,對方……對方他媽的在第十層,直接掀了桌子!
他們不僅破解了他的“探針”,還反向利用“探針”,啟用了中情局自己的“清道夫”!
他們這是要……借刀殺人!
“FUCK!!!”
施耐德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抓起桌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裝滿了現金和假護照的揹包,就往外衝。
他甚至不敢走正門。
他一腳踹開落地窗,在碎裂的玻璃渣中,直接跳向了隔壁的陽臺。
他知道,他現在要面對的,已經不是華夏的特工了。
而是來自他自己組織的,更冷血,更高效的……殺手。
他被自己的“組織”,判了死刑。
他必須逃。
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亡命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