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臉一下燒得通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兩人頂著風雪往前挪，好不容易出了風口。
項明鬆開手。
她手心一空，心裡也像被人抽走一塊。
還沒來得及失落——
“嘰……嘰嘰……”
細弱卻清晰的鳥叫聲，從旁邊傳來。
林霧愣住：“……有鳥？”
這地方連棵草都沒有，哪兒來的鳥？
項明早聽見了，目光一掃，很快鎖定目標——
峭壁一條巴掌寬的石縫裡，一團黃絨絨的東西，正抖得像風裡的樹葉。
“在那兒。”他指著說。
林霧湊近了看，皺眉：“縫裡啥都沒有啊，哪來的鳥窩？”
“八成是幼鳥掉進去了。”
項明點頭：“這縫太窄，鳥不可能在這兒築巢。”
他立刻把行李摘下來：“我爬上去看看。”
林霧嚇一跳：“別！這石壁風一吹就碎，還冷得要命，太危險了！”
直播間彈幕瞬間刷爆：【主播別上！一隻鳥而已，不值當！】
【對對對，弱肉強食，大自然的事，別硬剛！】
項明瞄了眼直播，淡淡一笑：“我不是為了鳥，是這玩意兒——我認出來了，是保護動物。”
【不是吧？隔著這麼遠你都能看清楚？】
【樓上你清醒點！山頂那麼高，鳥都像芝麻粒了！】
【閉嘴吧！之前質疑主播的，哪個沒翻車？信主播，不捱打！】
【我宣佈，主播是本年度我精神爹！】
彈幕風向一轉，項明不再多說，開始攀巖。
林霧說得沒錯，這石壁被風雪打磨了無數年，早就酥得像餅乾。
爬了十幾米，他衝底下喊：“退遠點！別被砸到！”
話音剛落，碎石子噼裡啪啦往下掉，林霧連退好幾步，小聲應：“嗯！你小心！”
項明繼續往上，不多久，就到了石縫邊。
直播鏡頭對準了縫隙裡——
一隻毛茸茸的小金雕，渾身嫩黃，眼睛黑得發亮，像兩顆沾了露水的葡萄。
它小小地縮在縫裡，一動不動，可憐巴巴地盯著項明，張了張嘴，發出軟糯的一聲：“嘰……”
直播間直接炸了：【嗚嗚嗚！它好小啊！！】
【我的媽，這眼睛會發光！主播快救它！】
【它好乖！都不叫，也不撲騰！太溫柔了！】
項明心頭一軟，伸手輕輕一撈——
小傢伙居然不掙扎，反而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節。
“嘿，還挺會撒嬌。”他忍不住笑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救命”“可愛死了”“主播我跪了”刷屏。
他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小毛團：“來，猜猜這是啥？”
網友們瘋狂開麥，從麻雀猜到禿鷲，沒一個對的。
等項明平安落地，林霧立馬衝過去：“讓我看看！”
她捧起幼鳥，小心翼翼翻了翻翅膀。
“天吶，它翅膀根流血了！”
項明把翅膀輕輕一展——
羽毛稀得可憐，幾乎沒剩下幾根，皮肉都露在外頭，還黏著一點暗紅的血痂。
林霧懵了：“這……這到底是甚麼鳥？”
項明摸著那光禿禿的翅根，語氣低了下去：“金雕。”
兩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直播間瞬間寂靜三秒，然後——
【等等！這……這是金雕？那個能叼走羊的金雕？】
【臥槽，原來金雕幼崽這麼小？我以為它生下來就比人還大！】
【難怪它這麼乖……原來才剛斷奶啊……】
林霧聲音都發抖：“它……它活得了麼？”
項明沒答，只是把小金雕緊緊護在掌心，輕輕蓋上了外套。
風雪還在吹，但他們倆，誰也沒急著走。
【這鳥翅膀咋回事啊主播？金雕不是猛禽嗎？誰能傷它崽子啊！】
【對啊！這玩意兒可是空中霸主，誰敢動它家娃？】
項明掃了眼彈幕，笑了一聲：“正常情況是沒人能動它，但有時候，是自己人下的手。”
網友懵了：？
林霧卻一下反應過來：“是……其他小金雕乾的？”
“對，”項明點頭，“金雕窩裡頭，不是親兄弟，是競爭對手。
最弱的那個，活不下去，就被其他崽兒推下窩，或者乾脆被親媽一腳踹出去。”
彈幕炸了：
【我的天，親兄弟姐妹都下得去手？】
【這也太野了吧！剛出生就開始內卷？】
【心真狠，這哪是鳥窩，簡直是修羅場！】
【養崽都這麼卷，人類看了都沉默……】
項明沒急著反駁，抬手指向崖頂：“你們抬頭看——那上面，有個超大的窩。”
鏡頭順著他的手拉遠。
巨大的木枝搭成的巢穴，像座小山丘，穩穩卡在峭壁上。
窩裡，一隻成年金雕昂首挺立，翅膀張開能遮半邊天，鉤子似的嘴和爪子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窩裡七八隻小金雕，毛茸茸一團，比項明手裡的這隻大了一圈，見無人機來了，齊刷刷張嘴“唧唧”叫，吵得跟開演唱會似的。
彈幕瞬間安靜。
過了幾秒，才有人慢慢打字：
【……我們確實不該拿人的標準去評判它們。】
【換成我，養七個娃也得挑最弱的放棄啊……】
【這不是殘忍，是活命。】
【動物的世界，沒感情濾鏡，只有生和死。】
項明沒多說，轉身從包裡翻出碘伏，輕輕給那隻小金雕的傷口消毒。
小傢伙疼得一縮，小腦袋猛往後仰，眼睛都溼了。
彈幕瞬間炸出一堆心疼：
【啊啊啊它好疼！】
【主播輕點啊！】
【它看著你的眼神，像在說‘別丟下我’……】
消毒包紮完，項明鬆了口氣：“現在就看毛能不能長出來了。
能長出來，它就熬過這一劫。”
他蹲下身，從兜裡掏了掏——其實手已經摸到商城介面了。
下一秒，一管黏糊糊的鳥類專用奶出現在掌心。
直接懟進小金雕嘴邊。
那奶稠得像煉乳，一沾嘴，小傢伙眼睛立馬亮了，吧唧吧唧吃得飛快，邊吃邊嘰嘰叫，像個小餓鬼終於撈著了飯。
林霧看著它，嘴角不自覺揚起來：“有食慾，就還有救。”
彈幕全成了“嗚嗚嗚好可愛”合集：
【這吃奶聲太上頭了！】
【主播是它爹吧！我聽見它喊‘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