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雕立刻撲過來,用翅膀圍住它,身子壓下去,想把它裹進暖窩。
可那小傢伙死活不肯。
它扒拉著大雕的羽毛,拼命往外鑽。
“爸爸!爸爸!”
一次,兩次,三次……
每次被叼回去,它就再掙出來,叫得撕心裂肺。
直播間全員破防:【嗚嗚嗚它叫的是‘爸爸’……】
【這不是認親,這是認命啊!】
【救命……主播怎麼這麼會啊!】
【我剛吃了一口辣條,現在淚流滿面。】
大雕急了,叼住它翅膀,輕輕一提——
小傢伙卻從喙縫裡滑出來,啪嗒掉在雪地上。
它沒摔,掙扎著爬起來,撲騰著小翅膀,衝項明一瘸一拐地挪,眼睛溼漉漉的,喊得嗓子都啞了:“爸爸!爸爸!”
大雕呆住了。
它緩緩退開,翅膀耷拉下來,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像是認命了。
項明再也忍不住。
他朝小傢伙走去。
大雕沒動,只是輕輕閉上眼,羽毛在風裡微微顫抖。
像是……把孩子,親手交了出去。
【哎喲,這小傢伙居然不認爹了?】
【看著真讓人心酸啊。】
【親兒子回來,連個窩都不回了?】
【不過話說回來,老金雕那麼護崽,咋就能把自己娃弄丟了呢?】
項明心裡也直打鼓。
他把小金雕摟進懷裡,用體溫焐著。
小傢伙立馬安靜了,不再亂叫,反而乖乖蹭他手指頭,眯著眼睛像曬太陽的貓。
項明捏了捏它的小腦袋:“你這小沒良心的。”
可他真不怪它。
這小傢伙身上掉毛的地方,全是啄出來的痕跡,跟被一群小霸王輪流欺負過似的。
肋骨都快突出來了,十成十是餓怕了。
窩裡估計天天搶食,它瘦弱,搶不過,就只能被排擠。
他順嘴跟直播間的網友說了幾句。
彈幕立馬炸了:【親爹是親爹,可要是天天被親兄弟啄成禿毛雞,換我也不想回去!】
【我滴媽,這哪是鳥窩,簡直是禽類修羅場!】
大金雕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翅膀都耷拉了。
它飛回家,窩裡空蕩蕩的,孩子沒了。
它急得滿山亂找,最後在項明這兒看見崽子正依偎著人,連頭都不抬。
它愣了半天,轉身拍了拍翅膀,準備默默飛走。
項明卻猛地喊:“等一下!”
林霧趕緊接過去小金雕:“咋了?”
項明指著大金雕的尾巴:“你看尾羽。”
那幾根主羽稀稀拉拉,灰濛濛的,一點光澤都沒有。
他又指了指翅膀:“再看這兒。”
林霧湊近一看,心猛地一沉。
“羽毛成這樣,是出大問題了?”她聲音都輕了。
項明瞥她一眼,笑了:“喲,又心疼了?”
林霧別過臉:“它是保護動物,當然要管!”
項明沒接話,只低低道:“行,衝你這句話,今天我非把它救回來不可。”
直播間炸了:【臥槽!這對話酸得我牙都快掉了!】
【主播和榜一大姐,這關係不簡單啊!】
林霧是項明頭號榜一,粉絲都知道,她刷火箭從不手軟,一次幾百個,眼睛都不眨。
可偏偏女粉們都氣得不行:【別瞎猜!人家就是來幫忙住幾天!】
【你家主播連句曖昧話都沒說,你們擱這兒演言情劇呢?】
男粉們笑得直拍大腿。
林霧耳朵尖紅得能滴血,想抬頭懟一句,卻看見項明正認真盯著大金雕,一臉正經,好像剛才那句“為你治”壓根沒帶別的心思。
她心裡那點熱氣,唰一下涼透了。
算了,人家當你是朋友呢。
她嘆口氣,跟著他蹲下研究。
項明朝大金雕招手:“來,展翅。”
這老傢伙本想著衝過來搶崽,現在一看,對方沒壞心,反而挺懂行,居然乖乖把翅膀抬起來,連尾羽都掀開——跟投降似的。
彈幕又懵了:【剛不是一臉要撕了人的表情?現在秒變乖寶寶?】
【懂了,崽子的乖,遺傳自爹!】
林霧心裡直嘆奇:這人是不是有啥動物親和光環?凡是他接觸的,全乖乖聽話。
他輕輕撥開羽毛,一看,頭皮發麻。
掉毛的面板又紅又腫,密密麻麻全是小疙瘩。
有些地方,竟然還有小白點在皮底下,像有東西在動。
項明倒吸一口涼氣:“……寄生蟲。”
他指著那蠕動的地方,壓低嗓音:“還不輕。”
林霧嚇得後退半步。
她研究動物十幾年,但蟲子——尤其是活蟲,是她死穴。
她皺著眉:“還能救嗎?”
項明拉她起身:“先摘點樹莓,回家再說。”
這荒山野嶺啥藥都沒有,林霧又不好當眾買東西。
回家穩妥。
他蹲在大金雕面前,認真說:“你身上爬蟲了,跟我走,我給你洗乾淨。
治好了,你再回來。”
大金雕眨了眨眼,眼神一下子黯了下去。
它嗚嗚低叫,頭點得像小雞啄米:“不行……我不能走……崽子們要吃飯……”
項明懂了。
山頂那窩小傢伙剛出殼沒多久,一天吃八頓都不夠。
母雕一個人,根本扛不住。
怪不得它當初……放任崽子被排擠。
不是不愛,是實在養不起。
直播間徹底靜了。
【……動物界也有‘看病難’?】
【這……怎麼幫啊?主播,你真能行?】
項明沉默幾秒,忽然抬頭:“你等我兩小時。”
“我帶你老婆孩子,一起走。”
“我家糧多,藥全,養好了,我送你們一家子回來。”
彈幕炸了:【等等!這鳥聽得懂人話?!】
【不是吧?主播真能跟鳥聊?】
項明笑了笑:“金雕智商高,老早以前咱們就用它打獵、送信。”
“熬鷹那套,老祖宗早玩明白了。”
“鷹這玩意兒聰明,能聽懂人話。”
沒過幾分鐘,大金雕就拍板了。
它自己心裡門兒清——身上那些小東西鬧騰好久了。
早年間試過啃泥巴、蹭樹皮、泡山泉,樣樣都試了個遍,結果屁用沒有。
現在有人主動上門幫忙,它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衝著項明連叫三聲,嗓門震得樹葉直抖,轉身就往樹梢上飛,估摸著是回家搬救兵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