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人緩過神，一塊通體透亮、稜角分明的紫水晶礦石已經靜靜躺在臺面上。
【我靠，剛才不是說要一兩天嗎？這眨眼就完事了？】
【這算完了嗎？我怎麼覺得還沒開始？】
【礦石李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之前還想著，這主播大概就是個門外漢，頂多有點運氣。
可現在？人家根本不是在幹活，是在表演神仙手法。
【這手速……我幹了三十年，見過最牛的老師傅也沒這麼利索。】
懂行的觀眾全都炸了。
【這哪是清理礦石？這叫精準剝離！每一塊廢料掉地上，連根紫絲都沒粘上！】
【我特麼喊了我爸來看，我爸是非遺傳承人！他蹲在螢幕前手都在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彈幕直接瘋了。
【真的假的？一點雜質都沒留？這眼睛得是甚麼級別的？】
【這不是人能幹的事兒吧？】
這時，一個叫【雕龍畫心】的賬號刷了個火箭，留言就一句：“這不是手藝，是天賦炸裂。
零損耗，等於直接從石頭裡撈出了一件活物。
這礦石，現在就已經是國寶了。”
這話一出，滿屏都在點頭。
雕刻圈的老鳥們一個個沉默得像雕像。
可項明呢？壓根沒停。
他一把抓起鑿子，直接往那完美無瑕的礦石上砸！
“砰——！”
直播間瞬間炸了。
【別啊！藝術品啊！你瘋了？】
【我心碎了，嗚嗚嗚，主播你住手！】
火箭、遊艇砸得滿屏亂飛，就為了讓他回頭。
可項明像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他眼裡，只有石頭。
鑿子在他手裡，不是工具，是延伸的手指。
沒幾分鐘，一個半身舞者的輪廓，就這麼硬生生從石頭裡“活”了出來。
沒草圖，沒打樣，沒有一絲猶豫。
舞姿初顯，人卻已屏住呼吸。
有人偷偷掐表——才兩個多小時。
【這哪是雕刻？這是把時間踩在腳下。】
【我看不清他的手，只能看到紫光在跳！】
行家徹底跪了。
“沒打稿？！直接下刀？！”
“心裡面有完整的像，手才跟得上！”
“二十出頭……這他媽是人嗎？”
“我活了六十年，今天才明白甚麼叫天選之人。”
國家雕刻協會的會長孫鏘，悄悄擠進直播間時，第一眼就被釘在了螢幕前。
外行人看，就是個毛坯雕像。
可他看得懂——神韻，已經有了。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靈動，那種隨時會轉身起舞的氣場，是千錘百煉都練不出來的。
他趕緊問：“這人是誰的學生？哪個門派的？”
沒人答得上來。
沒人認識他。
沒人知道他從哪冒出來的。
就在孫鏘急得冒汗時，項明開始動細部了。
他換了工具——電動打磨機。
一開機，“嗡——”地一聲。
圍觀的雕刻圈老前輩們集體崩潰。
“住手！快停下！”
“機器哪能出神韻？這是褻瀆！”
“刀法沒了，靈魂就沒了！”
可項明像聽不見。
他眼裡沒工具，沒傳統，沒規矩。
他只知道——手想怎麼動，心就怎麼帶。
打磨機在他手裡，像毛筆，像刻刀，像風掠過湖面。
一圈，一轉，一抹。
舞女的眉眼，慢慢浮了出來。
溫柔、孤傲、充滿生命力。
網友們的彈幕突然安靜了。
沒人說話。
沒人刷火箭。
所有人都盯著螢幕，像在看一個活過來的靈魂。
【我……眼睛有點酸。】
【她好像在笑，又好像要轉身走了……】
【她不是石頭，是被封印的舞者，現在被他放出來了。】
孫鏘猛地摘下眼鏡，用袖子用力擦了擦。
眼淚，悄無聲息地滑下來。
他輕聲說：“這才是雕刻……不是刻石頭，是救靈魂。”
舞女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光影流轉，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石頭裡，踏出一步。
而項明，依舊不緊不慢。
指尖一動，機器微顫。
整個直播間，死一般的寂靜。
沒人敢說話。
沒人敢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怕驚醒——那個正在石中甦醒的她。
孫鏘眼睛都快貼到螢幕上了，手抖得像在打擺子，嘴皮子不停唸叨：“真神了……真神了……”
項明終於把手裡的雕刻機放下，長長吐了口氣：“成啦。”
這才慢悠悠掃了眼直播間——線上人數一百二十多萬，彈幕跟瀑布似的瘋狂刷屏，壓根看不清一個字，滿屏全是亂碼。
只有打賞禮物偶爾冒出來，像煙花一樣炸開。
他掃了一圈，幾個老熟人還在，其他全是ID帶“雕刻”倆字的，也沒細看，拎起旁邊一桶涼水，“譁”一下全潑在雕像上。
“好了，該亮真容了。”
水衝下去，泥漿嘩嘩淌落，一尊飛天舞女驟然浮現——沒腿，沒大動作，就那麼半截身子懸在那兒，可那姿態，那韻律，像要從石頭裡騰空飛出去！人一瞅，魂兒就跟著走了，半天回不過神。
孫鏘猛拍桌子，聲音震得麥克風都顫：“好！太好了！絕了！”
他扭頭吼助理：“馬上訂機票！現在！馬上飛神農架！這種東西不見一面，我這輩子都睡不著！”
助理連滾帶爬去安排，孫鏘回過頭，直接把直播間打賞當成提款機，火箭一艘接一艘砸出去。
彈幕早就沒戲了，金V發話也壓不住。
他忍不住發了條：“小友，這手藝……師從哪位高人？能說說嗎？”
項明瞥了眼那排火箭，笑了笑：“沒師父，自己瞎琢磨的。”
全場炸了。
【自學？？？你逗我？】
【我手殘十年，你告訴我這叫自學？】
【我是不是昨晚喝多了？】
孫鏘呆了足足半分鐘，手指都在發顫，最後敲出一行字：
【難怪手法這麼野，沒框沒套……這哪是手藝，這是天授！】
底下立馬炸成鍋：
【臥槽，孫會長都說是天才？主播真不是外星人？】
【我上次看他做套疊雲錦，還以為是運氣，現在……我信了，這人腦子是AI裝的吧？】
【動手能力這種東西，簡直違揹物理法則！】
螢幕外，孫鏘盯著那尊雕像，呼吸都壓低了，又砸了三個火箭——這要是真能見到人，他寧可拿半座館去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