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氣,高速破片彈發出刺耳的尖嘯!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狹小的公寓!
傅承燁的瞳孔驟然收縮!在對方開火的剎那,他體內的混沌能量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沸騰起來!不是主動催動,而是源自靈魂深處、那枚沉寂“平衡之楔”的應激反應!一股沉重、古老、彷彿能鎮壓時空亂流的浩瀚氣息,如同沉睡的巨龍被徹底激怒,猛地從他靈魂深處甦醒、爆發!
“鎮!”
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從傅承燁喉嚨深處迸發!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無質、卻重若山嶽的恐怖力場轟然擴散!那不是能量衝擊,而是更高層面的“秩序”與“規則”的短暫具現!
那三束致命的能量光束和破片彈,在進入力場範圍的瞬間,速度驟然暴跌!彷彿陷入了無形的泥沼,軌跡扭曲,光芒黯淡,最終如同失去所有動能的死物,在距離傅承燁和蘇清晚身體僅尺許之遙時,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而子彈本身攜帶的動能和能量,則被那力場強行“鎮壓”、“抹平”!
與此同時,傅承燁的身影動了!在“楔”之力爆發的短暫間隙,他的速度、力量、感知,都提升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雖然依舊無法動用混沌能量進行攻擊,但僅憑肉身,此刻也爆發出遠超常理的威能!
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第一個闖入者面前,在對方因攻擊失效而愣神的瞬間,右手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扣住了對方的槍管!咔嚓!精鋼打造的槍管竟被他硬生生捏得變形!同時左膝如同攻城錘,頂在了對方小腹!
“呃啊!”那人悶哼一聲,身體弓成蝦米,倒飛出去,撞在牆壁上,軟軟滑落。
第二個闖入者反應極快,棄槍拔刀,一把閃爍著幽藍能量的高週波匕首直刺傅承燁咽喉!但傅承燁的動作更快!他側身避開匕首,右手順勢抓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向下一擰一拉,同時肩膀狠狠撞入對方懷中!
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人的胸膛明顯凹陷下去,匕首脫手,人如同破麻袋般砸在第一個同伴身上。
第三個闖入者見勢不妙,竟毫不猶豫地朝地上扔出一顆拳頭大小、閃爍著紅光的球體——高爆震撼彈!同時身形暴退,試圖從視窗撤離!
“小心!”蘇清晚驚呼,初火之力瞬間化作一面赤金色的光盾,護住了自己和懷中的大寶。
傅承燁眼中厲色一閃,強忍著靈魂因過度催動“楔”之力而傳來的撕裂劇痛,一腳將地上那把變形的高能步槍踢向那顆震撼彈!
步槍精準地撞在震撼彈上,將其撞得改變了方向,朝著視窗飛去!
轟——!!!
刺目的白光和超過一百五十分貝的恐怖噪音在視窗外炸開!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和牆壁,傅承燁和蘇清晚也感到眼前一白,耳膜劇痛,腦袋嗡嗡作響!而那個正要撤離的闖入者首當其衝,被爆炸的衝擊波和強光噪音直接掀飛,慘叫著從視窗跌了出去,生死不知!
爆炸也徹底驚動了港口夜間的巡邏系統和附近的居民!刺耳的警報聲由遠及近響起!
房間內一片狼藉,牆壁上佈滿了裂紋和焦痕,窗戶徹底消失,冷風呼呼灌入。傅承燁單膝跪地,大口喘息,七竅再次滲出血絲,靈魂深處傳來陣陣空虛和針扎般的劇痛,與“楔”的聯絡也重新變得晦澀模糊,甚至比之前更加脆弱。剛才那瞬間的爆發,消耗巨大,且似乎觸及了某種禁忌,反噬強烈。
蘇清晚撤去光盾,臉色蒼白,急忙上前扶住傅承燁:“承燁!你怎麼樣?”
“沒事……快走!巡邏隊和對方後續的人馬上就到!”傅承燁強撐著站起,目光掃過地上兩個昏迷的闖入者和窗外。他從一人身上迅速搜出一個代表身份的金屬牌——上面刻著一條盤繞的毒蛇,蛇眼處鑲嵌著微小的紅色晶體,正是“蝮蛇”內部精銳“清理者”的標誌!不是“毒牙”小隊,是更專業的“清理者”!
果然是“蝮蛇”內部的人!而且是真的要置他們於死地!老鼬的警告應驗了!
沒時間細想,傅承燁拉起蘇清晚,抱起被爆炸驚醒、正哇哇大哭的大寶,小白也閃電般竄上蘇清晚肩頭。兩人甚至來不及收拾任何東西,只抓起了裝著身份晶片、船票和剩餘“星核”的貼身小包,便從破開的視窗一躍而出!
他們所在的樓層不高,下方是堆放著一些廢棄建材的緩衝地帶。傅承燁在半空中調整姿勢,混沌能量勉強護住周身,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大部分衝擊力,雖有些踉蹌,但無大礙。蘇清晚則被他用巧勁帶著,也安穩落地。
刺耳的警報聲和巡邏飛艇的引擎聲越來越近!遠處也有更多燈光和腳步聲朝這邊匯聚!
“去碼頭區!直接去‘第七星港’!那裡魚龍混雜,更容易隱藏,說不定能提前混上‘灰燼旅團’的船!”傅承燁當機立斷。公寓暴露,且被“蝮蛇”的“清理者”盯上,留在港口任何地方都不安全了!
兩人藉著夜色和建築的陰影,如同兩道輕煙,朝著碼頭區的方向疾奔。傅承燁雖然靈魂受創,體力消耗巨大,但生死關頭爆發出的潛力不容小覷。蘇清晚也全力催動初火之力,為自己和傅承燁加持了一絲輕盈和耐力。
他們不敢走大路,只能在錯綜複雜的下層管道、維修通道和堆積如山的貨物集裝箱之間穿梭。身後遠處,隱約能聽到巡邏隊的呼喝和搜查聲,但暫時被他們甩開了。
一路上,傅承燁腦海中飛速思考。為甚麼“蝮蛇”的“清理者”會突然下殺手?是老鼬那邊出了問題?還是“鑰匙”碎片的訊息洩露,引起了“蝮蛇”內部更高層的覬覦和清除?亦或是……“蝮蛇”內部本身就有不同派系,而他們不幸捲入了內鬥?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他們在“螺旋港”的處境已經危險到了極點!必須立刻離開!
半個時辰後,他們終於抵達了龐大無比的“第七星港”外圍。這裡是“螺旋港”最主要的飛船停泊和貨物裝卸區之一,即使是在深夜,依舊燈火通明,機器轟鳴,無數自動裝卸機械和工人如同工蟻般忙碌著。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飛船停靠在密密麻麻的泊位上,如同金屬的森林。
按照老鼬給的資訊,“灰燼旅團”的集合地點在C-12泊位。那是一個相對偏僻、專門停靠中小型私人或傭兵船隻的區域。
兩人混入川流不息的碼頭工人和船員之中,壓低帽簷,朝著C區快步走去。傅承燁的混沌感知提到最高,警惕著任何可能的盯梢或埋伏。
幸運的是,或許是因為碼頭區人員太過混雜,也或許是“蝮蛇”的觸角還沒那麼快延伸到這裡的每個角落,他們一路有驚無險地找到了C-12泊位。
那是一個位於港口邊緣凸出位置的泊位,此刻正停靠著三艘看起來有些年頭、但保養得不錯的中型改裝貨船。船體塗裝成暗灰色,帶有橙紅色的火焰條紋和“灰燼旅團”的徽記——一個在灰燼中燃燒的鐵砧。其中最大的一艘貨船尾部裝卸甲板開啟,燈光通明,幾個穿著旅團制服、腰間挎著武器的船員正在忙碌地裝卸最後一批貨物箱。
一個身材魁梧、穿著厚實帆布工裝、臉上留著濃密絡腮鬍、左眼戴著一個機械義眼的大漢,正站在舷梯旁,拿著資料板大聲指揮著。他氣息剽悍,目測有金丹中期的實力,應該就是旅團長“鐵砧”。
傅承燁深吸一口氣,拉著蘇清晚走上前,拿出那枚登船手環和僱傭契約:“鐵砧團長?我們是老鼬先生介紹來的臨時僱員,陳巖和林晚。”
鐵砧轉過頭,那隻機械義眼閃爍著紅色的光芒,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尤其是在傅承燁蒼白疲憊的臉色和蘇清晚懷中的大寶身上停留了片刻,眉頭皺起:“老鼬介紹的?時間不對啊,不是還有四天嗎?”他看了看傅承燁手中的契約和手環,確認無誤,但眼神中依舊帶著審視,“你們這狀態……惹麻煩了?”
傅承燁坦然承認:“是。在港口惹了點小麻煩,對方不依不饒。我們提前過來,希望能立刻上船,按照契約履行職責。報酬可以商量。”
鐵砧摸著下巴的鬍子,獨眼在資料板和傅承燁兩人之間來回掃視,似乎在權衡利弊。老鼬的面子他得給,但提前接收兩個明顯帶著麻煩的“臨時工”,也不是甚麼好事。
就在這時,遠處港口通道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和幾聲短促的能量槍響!隱約還能聽到“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的呼喝聲!似乎是巡邏隊或甚麼人正在朝這個方向追來!
鐵砧臉色一變,看了看騷動的方向,又看了看眼前這兩個神色平靜但難掩疲憊的男女和啼哭的嬰兒,最後目光落在傅承燁那雙沉穩而深邃的眼睛上。他似乎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歷經生死沉澱下來的東西。
“媽的……老鼬這老狐狸,淨給我找事!”鐵砧罵了一句,但隨即一揮手,“上船!去底層貨艙旁邊的備用船員休息室待著!沒我的命令不準出來!阿倫,帶他們去!動作快點!”
一個精瘦的年輕船員應了一聲,快步走過來,示意傅承燁和蘇清晚跟他走。
“多謝團長。”傅承燁簡潔地道謝,拉著蘇清晚迅速登上舷梯,消失在貨船內部。
他們剛進入船艙,身後就傳來鐵砧粗獷的吼聲:“都他媽愣著幹甚麼!加快速度!一炷香後,老子們提前出發!這鬼地方,多待一會兒都晦氣!”
貨船微微震動起來,引擎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轟鳴。
傅承燁和蘇清晚跟著那個叫阿倫的船員,穿過嘈雜的貨艙和狹窄的通道,來到了位於船體中後部的一個狹小、簡陋但還算乾淨的休息室。房間只有兩張上下鋪和一張小桌子。
“就這裡了。裡面有基礎的生活設施。食物和水每天會有人送來。團長說了,在抵達‘翠玉星環’之前,你們最好不要到處亂走,尤其別去上層指揮區和動力區。”阿倫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顯然船要提前出發,所有人都很忙。
房門關閉,將外界的嘈雜暫時隔絕。
蘇清晚抱著終於哭累睡著的大寶,癱坐在下鋪,長長舒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小白也跳下來,警惕地守在門邊。
傅承燁則靠在牆壁上,緩緩滑坐在地,臉色更加蒼白,靈魂深處傳來的劇痛和空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剛才一路奔逃和最後的交涉,已經耗盡了他最後的心力。
“承燁!”蘇清晚見狀,急忙放下大寶,過來扶住他,掌心初火之力帶著溫煦的暖意,試圖緩解他的痛苦。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傅承燁聲音沙啞,握住她的手,“我們……暫時安全了。”
貨船的震動越來越明顯,引擎的轟鳴聲透過艙壁傳來。他們能感覺到船體正在緩緩脫離泊位,調整方向。
透過休息室那扇小小的、帶有加固柵欄的觀察窗,可以看到外面“螺旋港”那龐大而混亂的金屬結構正在緩緩後退、縮小。
終於……離開了。
但傅承燁心中沒有絲毫輕鬆。靈魂的創傷、與“楔”的脆弱聯絡、神秘的“鑰匙”碎片、“蝮蛇”的追殺、老鼬的莫測心思、以及前方未知的星海旅途……無數問題和危機,如同沉重的鎖鏈,依舊緊緊纏繞著他們。
這艘名為“灰燼使者號”的貨船,載著他們駛向茫茫星海,也駛向了更加莫測的未來。
而在他們剛剛離開的泊位上空,一艘沒有任何標識的小型隱形飛船悄然懸停。飛船內,一個穿著銀色長袍、臉上覆蓋著流動資料面具的身影,靜靜地看著“灰燼使者號”融入港口的飛船洪流,駛向跳躍點。
“目標已登船,離開‘螺旋港’。”銀色身影向某個頻道報告,“是否繼續追蹤?”
片刻後,頻道里傳來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跟上。‘鑰匙’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了。在抵達‘翠玉星環’前,不要輕舉妄動。那裡……會有‘客人’迎接他們。”
“明白。”
隱形飛船悄然轉向,如同幽靈般,遠遠綴在了“灰燼使者號”的身後。
星海深邃,黑暗無垠。一點微弱的星火,在脫離漩渦的短暫喘息後,又將駛入新的風暴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