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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第339章 守墓人語,塵封之秘

2026-01-10 作者:衝動的韭菜

油燈暗藍色的光芒在老婦人乾枯的面龐上投下搖曳的陰影,使她那雙渾濁的灰白眼眸顯得更加空洞詭異。她嘶啞的警告在石階的黑暗中迴盪,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容置疑的意味。

傅承燁和蘇清晚停在油燈光暈的邊緣,沒有立刻上前,也沒有後退。傅承燁的混沌感知悄然探出,試圖感知這老婦人的虛實。然而,反饋回來的感覺卻極其古怪——她身上幾乎沒有活物的生命氣息,也沒有亡靈那種冰冷的死寂,更像是一塊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石頭,與周圍這黑暗的石階、巖壁融為一體。但她體內,又似乎蘊藏著一股極其內斂、近乎枯竭、卻又異常堅韌的……“秩序”的力量?與外面那白袍老者、甚至與“魂晶”的氣息,有某種遙遠的相似性。

“老人家,”傅承燁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們無意打擾‘守墓人’大人的沉睡。只是受人指引,前來尋找他,詢問一些關於此地、以及關於我們自身困惑的事情。”

老婦人灰白的眼眸似乎轉動了一下,聚焦在傅承燁身上,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帶著審視。“指引?誰……的指引?”

“外面迷霧中,一位身穿白袍的老者。”傅承燁如實道,“他讓我們來此尋找‘守墓人’。”

“白袍……”老婦人枯槁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彷彿回憶起了甚麼久遠而痛苦的事情,“是‘淨蝕者’伊莫瑞……他還……守著那片……無用的蕨叢嗎……”

她沉默了片刻,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他自身……都已半陷‘永眠’……竟還指引……外人來此送死……”

“送死?”蘇清晚忍不住出聲,“‘守墓人’大人……會殺死所有打擾者嗎?”

老婦人緩緩轉過頭,那雙灰白的眼眸“看”向蘇清晚,尤其是在她身上殘存的初火之力上停留了一瞬。“‘守墓人’大人……不會親手……殺死任何人……”她的聲音變得飄忽,“但遺忘尖塔……本身……就是一座……活著的……墳墓……”

“踏入者……將被……‘遺忘’的塵埃……逐漸覆蓋……記憶……情感……存在……最終……化為這石階……巖壁的一部分……如同……我……”

她的話讓傅承燁和蘇清晚心頭一凜。化為石階巖壁的一部分?難道這無邊無際的石階和光滑的巖壁,都是由曾經的闖入者所化?

“我們時間不多。”傅承燁壓下心中的寒意,沉聲道,“我們必須見到‘守墓人’。這與我們揹負的使命,與對抗‘噬淵’、‘天機’的威脅,可能至關重要。”他刻意提到了這兩個名字。

果然,當“噬淵”和“天機”兩個詞從傅承燁口中說出時,老婦人那如同石雕般僵硬的身體,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她那雙灰白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火花一閃而逝。

“……噬淵……天機……”她乾澀地重複著這兩個詞,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憎恨與痛苦?“你們……知道……這些名字……”

“不僅知道,我們正被他們追殺,也正在尋找對抗他們的方法。”傅承燁趁機說道,同時引動了體內那極其微弱的“平衡之楔”氣息,以及一絲殘存的“魂晶”能量波動,“我們身負‘楔’之傳承,持有‘純淨魂晶’,這是外面那位‘淨蝕者’伊莫瑞確認的。他說,或許只有‘守墓人’能告訴我們,此地與我們所揹負之物的關聯。”

當“楔”之氣息和“魂晶”波動出現的剎那,老婦人猛地站了起來!她佝僂的身形在暗藍燈光下投出扭曲的長影,懷中那把鏽跡斑斑的長柄鐮刀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那雙灰白的眼眸死死“盯”著傅承燁,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透。良久,她才用一種更加嘶啞、彷彿壓抑著巨大情緒的聲音說道:“……‘楔’……‘魂晶’……竟然……真的還有……傳承者……留存於世……”

她緩緩抬起一隻枯瘦如雞爪、指甲發黑的手,指向石階上方那無盡的黑暗:“‘守墓人’大人……在最頂層……‘永恆安眠廳堂’……但你們……真的……要去嗎?”

“那裡……埋葬的……不僅僅是……遺忘……”她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涼,“更是……那場導致一切終結的……‘盟約崩毀之戰’的……真相……與……殘骸……”

“知曉真相者……要麼……陷入永恆的瘋狂……要麼……揹負起……比死亡更沉重的……宿命……”

傅承燁和蘇清晚心頭劇震!盟約崩毀之戰?是指塔靈提到的那場導致“永恆橋樑”斷裂、“瞭望塔”星散的災難嗎?這裡竟然埋葬著那場戰爭的真相?

“我們……已經無法回頭。”傅承燁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無論真相多麼殘酷,宿命多麼沉重,我們都要面對。為了活著離開這裡,也為了……那些可能還在等待‘星火’的其他傳承者。”

老婦人沉默著,灰白的眼眸在傅承燁和蘇清晚臉上來回掃視,彷彿在評估他們的決心與器量。最終,她緩緩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通往上一級臺階的路。

“既然……你們執意如此……”她嘶啞道,“沿著石階……一直向上……不要停留……不要理會……黑暗中……任何聲音……或幻象……‘遺忘’的力量……會試圖……侵蝕你們……”

“如果……你們能活著……走到頂層……見到‘守墓人’大人……告訴他……‘看門人’羅莎……向他問好……”

說完,她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抱起那把長柄鐮刀,低下頭,再次化為了一尊彷彿亙古存在的石雕,對傅承燁和蘇清晚不再理會。

“多謝。”傅承燁對老婦人羅莎微微頷首,然後拉住蘇清晚的手,“我們走。”

兩人繞過羅莎和她那盞暗藍色油燈,繼續向上攀登。

這一次,周圍的黑暗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了。不再是純粹的寂靜,而是開始出現一些極其細微、難以分辨來源的聲響——有時像是遙遠的、無數人的低語和哭泣;有時像是金屬緩慢摩擦、骨骼斷裂的脆響;有時又像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存在,在黑暗中緩緩呼吸、挪動。

更可怕的是,黑暗中開始出現幻象。蘇清晚偶爾會看到母親溫柔的笑臉在眼前一閃而過,隨即化為腐爛的骷髏;傅承燁則彷彿看到了黑鷲號上那些並肩作戰後又慘死的兄弟,在血泊中向他伸出手。這些幻象真實得可怕,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和情感誘惑,試圖勾起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恐懼、愧疚與眷戀,動搖他們的意志。

“不要理會!都是假的!”傅承燁緊握蘇清晚的手,將混沌能量注入她的經脈,幫助她穩定心神,同時自己也緊守靈臺,以“平衡之楔”那一絲微不可察的鎮壓氣息護住靈魂。

兩人心志都極為堅定,尤其是歷經了這麼多生死磨難,又有明確的目標支撐,這些幻象雖令人不適,但還不足以讓他們迷失。

石階彷彿真的沒有盡頭。他們不知又向上攀登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時辰,也可能是半日。體力在持續消耗,傷勢隱隱作痛,精神也因為對抗黑暗侵蝕而倍感疲憊。

就在兩人都感到有些力不從心時,前方黑暗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抹……不一樣的光。

那不是油燈的暗藍,也不是月華的銀白,而是一種柔和的、如同晨曦般淡金色的微光。

同時,腳下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石階,也終於到了盡頭。前方是一個相對平坦的、由更加光滑平整的深灰色石板鋪就的平臺。

平臺極為寬闊,彷彿一個廣場。平臺中央,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完全由某種半透明、內部流淌著淡金色光暈的水晶構築而成的……棺槨?

那棺槨高達三丈,長寬超過十丈,造型簡潔而莊嚴,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內部那如同液體般緩緩流動的淡金色光芒。光芒照亮了整個平臺,也將周圍濃郁得如同實質的黑暗驅散,形成一個溫暖而神聖的光暈範圍。

而在水晶棺槨的正前方,盤膝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灰色麻布長袍、身形瘦削、頭髮與鬍鬚都已雪白、面容清癯平靜的老者。他閉著雙眼,彷彿在沉睡,又像是在冥想。他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也沒有懾人的氣勢,就像路邊一個普通的、正在曬太陽的垂暮老人。

但傅承燁和蘇清晚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同時升起一種莫名的、無法言喻的悸動與敬畏。彷彿面對的並非一個人,而是一段凝固的時光,一座沉默的豐碑,一個……承載了無盡重量與秘密的“存在”。

他,就是“守墓人”。

傅承燁和蘇清晚在平臺邊緣停下腳步,沒有貿然靠近。他們能感覺到,這片淡金色的光暈區域,與外面的黑暗和下方的石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這裡充滿了平和、寧靜,甚至……一絲微弱的“生機”,與整個遺忘尖塔的死寂格格不入。

似乎感應到了他們的到來,水晶棺槨前靜坐的“守墓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清澈、深邃,彷彿蘊含著整片星海的倒影與萬古歲月的沉澱。眼神平和無波,卻又彷彿能洞悉世間一切虛妄與真實。

他的目光落在傅承燁和蘇清晚身上,尤其是在傅承燁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瀾。

“外來者……身負‘混沌平衡之楔’……與‘生命薪火’的傳承者……”守墓人的聲音溫和而蒼老,如同山澗溪流,清澈地流淌在平臺之上,直接響徹在兩人的心田,而非透過空氣傳播,“還有……一絲‘淨蝕者’伊莫瑞與‘看門人’羅莎的氣息……是她們……指引你們來的?”

傅承燁心中凜然,對方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底細(至少是部分)。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晚輩傅承燁,這是內子蘇清晚。確為伊莫瑞前輩指引,羅莎前輩放行。冒昧打擾前輩清修,實因身陷絕境,且心有諸多疑惑,關乎我等使命與生死存亡,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守墓人緩緩點了點頭,目光掃過他們疲憊而堅定的面容,又似乎穿透了他們,看向了他們來時的、那片被黑暗籠罩的石階深處。

“能穿過‘遺忘迴廊’,抵達此處,心志已算堅韌。”守墓人平靜道,“此地,是為‘永恆安眠廳堂’。水晶棺中所沉眠的,並非某位具體的存在,而是……那場‘終焉盟約之戰’中,所有隕落‘星火’的……最後印記,與……未能完成的‘誓約’。”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那流淌著淡金色光芒的水晶棺槨:“你們感受到的……非是生機,而是……未竟的遺願……與……對‘秩序’最後的……眷戀。”

傅承燁和蘇清晚心頭巨震,看向那巨大的水晶棺槨,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悲涼。所有隕落“星火”的最後印記?那場戰爭的慘烈,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前輩,”傅承燁穩住心神,問出最關鍵的問題,“此地……這遺忘尖塔,這片永眠迷霧,究竟是何所在?與那場戰爭,與‘平衡之楔’、‘魂晶’,與我們一路遭遇的‘噬淵’、‘天機’,又有何關聯?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裡?”

守墓人沉默了片刻,那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水晶棺槨,看向了更加久遠的過去。

“此地……”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曾是……偉大盟約下,連線諸界‘星火’的‘永恆橋樑’……最重要的……樞紐與錨點之一——‘誓約之城’卡奧斯·提爾……”

“那場戰爭……‘深淵迴響’的第七次,也是最後一次……全面衝擊……‘噬界之喉’與其追隨者‘噬淵教團’……作為先鋒與內應……‘天機’……部分墮落的仲裁者……作為背叛與收割者……”

“橋樑崩塌……誓約之城……被從時空的座標上……生生‘剜除’……放逐到了……這片永恆的‘虛無夾縫’……形成了你們所見……這片被‘永眠迷霧’包裹的……遺忘死域……”

“卡奧斯·提爾……並未完全毀滅……它的核心……也就是這座‘遺忘尖塔’……以及城市殘存的……部分法則與意志……在最後時刻……被強行凝固、封存於此……成為了……一座巨大的……‘紀念碑’與……‘囚籠’……”

“而我……”守墓人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難以言喻的重量,“是那場戰爭最後……自願留下的……‘守誓者’之一……也是……這座城市殘存意志的……代行者與……看守者……”

傅承燁和蘇清晚聽得心神搖曳!這裡竟然是那傳說中的“永恆橋樑”的樞紐城市!是被放逐的戰場遺蹟!守墓人,是最後的守誓者!

“那‘平衡之楔’……”傅承燁急切地問道。

“那是……偉大盟約的……核心信物與……力量樞紐……”守墓人道,“共有七枚,分別對應……秩序的不同側面……你們擁有的……是‘混沌平衡之楔’……主掌調和、轉化與……在混沌中確立秩序的……可能性……”

“純淨‘魂晶’……則是盟約體系下……用於儲存、傳輸‘星火’之力與資訊的……高品質能量結晶……同時……也是部分高階設施的……鑰匙……”

“你們一路遭遇……印證了……戰爭……並未真正結束……‘噬淵’與墮落‘天機’……仍在追尋……徹底湮滅所有‘星火’傳承與秩序痕跡……並可能……在尋找……徹底開啟‘深淵迴響’通道的方法……”

守墓人看向傅承燁,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複雜的期許:“你們的到來……是意外……也是……命運的一絲漣漪……伊莫瑞指引你們來此……或許……是希望你們……能從這座‘墳墓’中……帶走一些……未被徹底遺忘的……東西……”

“離開此地的方法……”他頓了頓,“有兩種。”

“其一,強行打破‘永眠迷霧’的放逐封禁……需要至少……三枚‘楔’的力量共鳴……或者……足以撼動時空本源的……偉力……”

“其二……”守墓人的目光,緩緩移向了平臺一側,那淡金色光暈與黑暗交界處,一個不起眼的、由更深的陰影構成的……“門”的輪廓。

“透過‘誓約之城’殘存的……最後一條……未被完全摧毀的……緊急躍遷通道……它原本……是通往盟約另一處重要節點‘青霖之森’的……”

青霖之森!塔靈最後提到的“生命楔”傳承地!

傅承燁和蘇清晚精神大振!

“但……”守墓人的下一句話,讓他們的心又提了起來,“那條通道……在放逐時嚴重受損……能量早已枯竭……且被‘永眠迷霧’的力量……深度侵蝕……不穩定……極度危險……”

“若要啟動它……需要……龐大的、純淨的秩序能量進行啟用與穩定……同時……需要有人……承受通道不穩定帶來的……空間反噬與……迷霧侵蝕……”

守墓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傅承燁身上,那眼神平靜,卻彷彿蘊含著千鈞重擔。

“你們……願意……嘗試嗎?”

抉擇,再次降臨。是冒著巨大風險,嘗試啟動那條通往希望(也是下一個目標)的破損通道?還是……留在這死域中,等待渺茫的、依靠自身力量打破封禁的機會?

傅承燁和蘇清晚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燃燒的、絕不放棄的火焰。

他們沒有退路。

“我們願意嘗試。”傅承燁沉聲道,聲音斬釘截鐵,“請前輩告訴我們,該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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