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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第338章 遺忘尖塔,石階深淵

2026-01-10 作者:衝動的韭菜

白袍老者的話語如同迷霧本身,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虛幻與沉重。留下大寶和小白?去一個聽起來就極度危險的“遺忘尖塔”深處,找一個未知的“守墓人”?這抉擇的分量,足以壓垮任何人的心神。

傅承燁和蘇清晚站在那片被淨蝕之蕨的清冷光暈籠罩的“空地”邊緣,望著那叢奇異的銀白植物和旁邊重新化為石雕般的老者背影,沉默良久。

“不能把孩子單獨留下。”蘇清晚首先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她將懷中的大寶抱得更緊,彷彿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小白雖然依舊昏迷,但也蜷縮在她的口袋中,小小的身體傳遞著生命的溫度。

傅承燁的視線同樣沒有離開妻兒。老者的話中透露出,大寶和小白身上的特殊之處(平衡核心、生命符文、星界靈狐血脈)似乎能在這片“淨蝕之蕨”旁得到某種庇護,免受“永眠”侵蝕。這或許是真的,但這片迷霧死域詭譎莫測,誰敢保證這看似安寧的一隅不會瞬間化為絕地?況且,將最珍視的人留在一個完全陌生、由不明存在“指引”的地方,風險太大了。

“老者提到‘守墓人’,還有此地與我們所揹負之物的關聯。”傅承燁緩緩開口,眼中光芒閃爍,“塔靈殘片最後的指引是翡翠星。這裡……與‘平衡之楔’、‘魂晶’,甚至可能與我們一路遭遇的噬淵、天機,有著某種我們尚未知曉的聯絡。弄清楚這一點,或許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至關重要。”

他看向那片在濃霧中若隱若現的、巨大的尖塔建築群輪廓。“遺忘尖塔……聽名字就不是善地。但若真想離開這鬼地方,或者獲取關鍵資訊,那裡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沉重,“帶著寶寶和小白,我們無法應對過於激烈的戰鬥和未知的危險。它們現在狀態都不好,需要相對安全的環境。”

蘇清晚眼眶微紅,她知道丈夫說的是事實。之前逃離噬淵追擊、強行折躍,再經歷與“侵蝕者”和霧中亡靈的戰鬥,他們早已疲憊不堪,傷勢未愈。大寶雖然看似無恙,但之前的驚嚇和虛空環境的負面影響難以估量。小白更是為了保護大寶而重傷昏迷。繼續帶著他們在危機四伏的迷霧中跋涉,前往那個聽起來就極度不祥的尖塔,無異於將他們也置於更直接的險境。

“可是……”蘇清晚的聲音哽咽了。

“我明白。”傅承燁握住她的手,目光看向那叢淨蝕之蕨和旁邊的白袍老者,“我們並非完全信任這老者的指引,但此地目前看來確實有些特殊。而且……”他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們可以留下一些防護手段。”

他取出那顆備用的“魂晶”,又拿出之前從救生艙殘骸中找到的、用於穩定內部空間的微型力場發生器(已損壞,但核心元件尚存),以及幾塊相對純淨的能量晶石(同樣來自救生艙或黑鷲號的殘骸)。

“以‘魂晶’為核心,配合這幾塊能量晶石和力場發生器的殘件,我可以佈下一個簡易的‘混沌庇護陣’。”傅承燁快速解釋道,“雖然威力有限,持續時間也不會太長,但結合這‘淨蝕之蕨’可能擁有的特殊場域,應該能形成一個相對穩固的臨時防護圈。除非遭遇大規模攻擊或特別強大的存在,足以保護他們一段時間。”

這是他目前能做到的極限。混沌庇護陣依託“魂晶”的精純能量和混沌能量的調和特性,對混亂、侵蝕類的力量有不錯的抵禦效果,恰好針對這片死域可能存在的威脅。

蘇清晚看著傅承燁迅速而熟練地佈置著那些散發著微光的晶石和零件,圍繞那叢淨蝕之蕨劃出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圓圈,複雜的混沌能量線條在他指尖流淌,與晶石能量交織共鳴,最終形成一個淡灰色的、幾乎透明的能量護罩,將銀白蕨類和其旁邊一小塊區域籠罩在內。護罩流轉著混沌的微光,與蕨類本身的月華清輝相映,散發出一種奇異的穩定感。

白袍老者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彷彿對身後的能量波動毫無所覺。

“陣法最多能維持十二個時辰。”傅承燁佈陣完畢,臉色又蒼白了一分,消耗不小,“我們必須在這個時間內返回,或者……找到徹底解決問題的方法。”

蘇清晚咬著嘴唇,最終點了點頭。她知道,這是目前最理性、也是對妻兒相對最安全的選擇。她小心翼翼地將大寶放在淨蝕之蕨旁一處相對平整、柔軟(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奇異的銀色苔蘚)的地方,又將依舊昏迷的小白放在大寶身邊。小白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無意識地往大寶身邊靠了靠。

她俯身,在大寶和小白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淚水無聲滴落。“寶寶,小白,等爸爸媽媽回來。”

傅承燁也蹲下身,輕輕撫摸了一下兒子溫熱的小臉,又檢查了一下小白的傷勢,確認暫時穩定。

做完這一切,兩人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在混沌庇護陣與淨蝕之蕨微光雙重籠罩下,顯得異常安寧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然後毅然轉身,面向濃霧深處那龐大尖塔的輪廓。

“走!”

沒有更多猶豫,兩人並肩,踏入了更加濃郁的灰白霧氣之中,將那片小小的安寧之地留在了身後。

越靠近尖塔,周圍的霧氣似乎變得更加粘稠、沉重,其中蘊含的腐朽與絕望氣息也越發濃郁。地面開始出現更多人工雕琢的痕跡——破碎的石板路,倒塌的、刻滿無法辨認符文的石柱,以及一些半埋在灰色塵土中的、形態扭曲的金屬或石質雕像殘骸。這些殘骸的風格極其古老、粗獷,充滿了某種原始的、近乎野蠻的宗教或儀式感,與星痕商會那種簡潔高效、或者噬淵教團的扭曲詭異都截然不同。

同時,那種金屬甲冑亡靈出現的頻率也開始增加。有時是單獨一兩個在霧氣中蹣跚遊蕩,有時則是三五成群,如同巡邏的衛隊。傅承燁和蘇清晚儘量選擇繞行或潛行避開,實在避不開的,便由傅承燁雷霆出手,以最快速度解決,絕不戀戰。這些亡靈的實力參差不齊,強的有接近金丹初期修士的戰力,弱的則如同行屍走肉,但勝在不畏生死,數量似乎也源源不絕。

戰鬥的消耗讓傅承燁的傷勢恢復速度再次減緩,蘇清晚的初火之力也不斷消耗。他們不得不更加節省力量,依靠身法和經驗周旋。

又前行了大約一個時辰,腳下的“地面”開始向上傾斜,形成了一條通往高處的、由巨大灰色石板鋪就的寬闊坡道。坡道兩旁,開始出現更加密集、也更加高大的扭曲枯樹狀陰影,如同一排排沉默的、死去的衛兵。

坡道的盡頭,濃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排開,露出了“遺忘尖塔”真正的主入口。

那是一個高達數十丈的、由暗沉如黑鐵的金屬與某種深灰色岩石混合鑄成的巨大拱門。拱門兩側雕刻著難以計數的、形態各異的猙獰浮雕——有揮舞觸手的不可名狀之物,有身披重甲、面容模糊的巨人,有燃燒著火焰或流淌著膿液的奇異生物……這些浮雕共同構成了一幅宏大、混亂、充滿痛苦與毀滅意味的畫卷,僅僅是凝視,就讓人感到心神震盪,彷彿有無數瘋狂的囈語在耳邊響起。

拱門之內,並非建築內部,而是一條更加深邃、向上延伸的、彷彿沒有盡頭的巨大石階通道!石階同樣由那種深灰色的岩石構成,每一級都寬闊得足以讓十人並行,表面佈滿了磨損的痕跡和乾涸的、早已變成黑色的汙漬。通道兩側是光滑如鏡、高不見頂的巖壁,巖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盞盞早已熄滅、鏽蝕不堪的青銅燈盞。

更令人心悸的是,石階通道內部,瀰漫著一層更加深沉、幾乎如同實質的黑暗,連外面那灰白的霧氣都被阻擋在外。那黑暗並非純粹的無光,其中似乎有某種粘稠的、緩慢流動的陰影在蠕動,散發出比外界濃霧更加冰冷、更加死寂、也更加……“古老”的氣息。

這裡,就是遺忘尖塔的入口。僅僅是站在拱門外,都能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排斥與恐懼,彷彿在警告所有生靈——踏入此地,便是踏入了永恆的遺忘與死亡的懷抱。

傅承燁和蘇清晚在拱門外停下腳步,調整著呼吸,平復著心頭的悸動。

“要進去嗎?”蘇清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地方給她的感覺太不好了,比之前遭遇的任何險境都要壓抑。

傅承燁眼神凝重地望著那條通往黑暗深處的石階,混沌感知試探性地延伸進去,卻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那粘稠的黑暗吞噬、消融,反饋不回任何有效資訊。

“我們沒有退路。”傅承燁沉聲道,“外面的迷霧無窮無盡,還有亡靈遊蕩,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條。這尖塔雖然兇險,但那個‘守墓人’可能就在裡面。而且……”他看向蘇清晚,“我總覺得,這裡的氣息……與‘魂晶’散發出的那種古老秩序感,隱隱有某種微弱的、對立又統一的聯絡。或許,塔靈所說的關聯,就在這裡。”

蘇清晚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跟著你。”

兩人不再猶豫,並肩踏入了那巨大的金屬拱門,正式進入了遺忘尖塔。

就在他們踏入拱門的一瞬間——

嗡!

身後那巨大的拱門,竟然無聲無息地、極其緩慢地開始自行閉合!同時,拱門內那粘稠的黑暗彷彿被注入了活力,如同潮水般向他們湧來,瞬間將他們的身影吞沒!

眼前徹底失去了光亮,只剩下絕對的、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見的黑暗。空氣變得凝滯、冰冷,帶著一股濃烈的、如同千年古墓中陳腐棺木的氣息。腳下石階的觸感變得模糊,彷彿踩在某種柔軟而滑膩的活物之上。

“清晚!”傅承燁低喝一聲,立刻抓住蘇清晚的手。蘇清晚也反手緊緊握住,初火之力在掌心燃起一小團溫煦但無法驅散周圍黑暗的光焰,勉強照亮兩人身周尺許範圍。

光焰之外,是無邊無際的、彷彿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那黑暗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變幻,彷彿隱藏著無數窺探的眼睛和無聲的惡意。

“跟緊我,不要鬆開。”傅承燁將混沌能量凝聚於雙目,勉強能在黑暗中視物數丈,但更遠處依舊是一片混沌。他拉著蘇清晚,開始沿著那寬闊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

石階似乎無窮無盡,一級又一級,延伸向黑暗的深處。他們走了許久,感覺至少已經向上攀登了數百丈,但周圍的環境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黑暗、石階、光滑的巖壁,以及那無處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亡靈,沒有怪物,甚至連之前那種腐朽的氣息都似乎被黑暗淨化、同化了。但這種純粹的、永恆的黑暗與死寂,反而比外面的亡靈和濃霧更加折磨人的神經。時間感在這裡徹底失效,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

就在兩人的精神都開始因為這種極致的壓抑而逐漸緊繃、煩躁時,前方黑暗深處,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

那是一點極其微弱、極其黯淡的、暗藍色的光芒。

光芒非常小,彷彿風中殘燭,但在絕對的黑暗中,卻顯得如此醒目。

“前面有光!”蘇清晚精神一振。

傅承燁也看到了,但他心中警惕更甚。在這種地方出現的光芒,未必是希望,更可能是陷阱。

兩人放緩腳步,更加謹慎地向那暗藍色光點靠近。

隨著距離拉近,那光點逐漸變大,輪廓也清晰起來。那似乎是一盞燈,一盞懸掛在石階側方巖壁上的、樣式古老的青銅油燈。燈盞中盛放著某種暗藍色的、粘稠如油脂的液體,一點豆大的暗藍色火苗在燈芯上靜靜燃燒,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十幾級臺階的範圍。

而在油燈下方的石階上,竟然……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破爛灰袍、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婦人。她背對著油燈的光芒,面朝石階下方的黑暗,低著頭,似乎在打瞌睡,又像是在凝視著甚麼。她的懷裡,抱著一把幾乎和她一樣高的、鏽跡斑斑的、形似長柄鐮刀的古怪農具。

當傅承燁和蘇清晚踏入油燈光芒籠罩範圍的邊緣時,那老婦人似乎被驚動了,緩緩地、極其僵硬地抬起了頭。

一張佈滿深深皺紋、如同乾枯樹皮般的臉龐轉了過來。她的眼睛是渾濁的灰白色,沒有任何神采,直勾勾地“看”著傅承燁和蘇清晚。

然後,她乾癟的嘴唇動了動,用一種嘶啞、蒼老、彷彿許久未曾開口說話的聲音,緩慢地說道:

“又來……送死的……活人……”

“上面……是‘守墓人’大人的……沉睡之地……打擾者……死……”

“回去吧……趁……還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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