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基地,指揮中心。
往日的井然有序已被一片狼藉取代。控制檯冒著黑煙,螢幕碎裂,地上散落著檔案和破損的儀器。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淡淡的血腥味。
阿琳娜被反綁著雙手,押解到指揮中心中央。她嘴角破裂,額頭有一塊明顯的淤青,但眼神依舊倔強。押解她的,是兩名穿著“鳶尾”組織制服、但眼神冷漠空洞的守衛。
赫爾墨斯站在主螢幕前,背對著她。螢幕上是基地各區域的監控畫面,可以看到零星的抵抗正在被迅速鎮壓,大部分割槽域已經落入“鳶尾”的控制。
“真是令人遺憾,阿琳娜小姐。”赫爾墨斯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優雅笑容,只是此刻這笑容顯得格外冰冷,“我本以為,以你的聰明,會做出更明智的選擇。”
“呸!”阿琳娜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赫爾墨斯,你這個騙子!蘇小姐信任你,你卻背叛了她!”
“信任?”赫爾墨斯輕笑一聲,踱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在這個世界上,信任是最廉價的奢侈品。我與蘇小姐,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只可惜,她對我還有用,而你們……已經沒用了。”
他直起身,揮了揮手:“帶下去,和那幾個小東西關在一起。他們或許還能作為最後的籌碼。”
聽到“小東西”,阿琳娜瞳孔一縮,劇烈掙扎起來:“你們把念卿他們怎麼了?!混蛋!放開我!”
守衛粗暴地推搡著她,將她押離了指揮中心。
赫爾墨斯看著她被帶走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抬手,按了按耳後的某個位置,一個微小的、與塞繆爾之前類似的介面若隱若現。
“第一階段控制完成。”他對著空氣低語,聲音沒有任何感情,“‘容器’傅承燁已隔離。三個‘高潛力幼體’已捕獲。‘淨骨’載體蘇清晚尚未回歸,推測正在趕回途中。”
一個冰冷的、經過處理的意念回應了他:
【很好。維持基地防禦,佈置陷阱。等待‘載體’回歸,執行‘誘捕’協議。確保‘淨骨’完整回收。】
“明白。”赫爾墨斯眼中閃過一絲暗紅的光芒,隨即隱去。
他轉身,看向另一個螢幕。上面顯示著基地核心生活區“巢穴”的監控畫面。
畫面中,大寶蘇硯卿和三寶蘇雲卿被關在一個特製的能量抑制籠裡。大寶緊緊抱著因為力量透支而昏睡的二寶蘇念卿,小臉緊繃,眼神裡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憤怒和冷靜。三寶則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不停地用拳頭砸著籠壁,雖然那能量屏障紋絲不動。
“壞蛋!放開我們!等媽咪回來,一定會把你們全都打趴下!”三寶蘇雲卿奶聲奶氣地怒吼著,揮舞著小拳頭。
赫爾墨斯看著畫面,嘴角勾起一抹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恐怕,你們的媽咪……自身難保了。”
……
基地深處,原本用於分析塞繆爾遺體和傅承燁資料的實驗室,此刻已經被徹底改造。
塞繆爾的遺體被放置在一個複雜的能量矩陣中央,無數管線連線著他身體各處的介面。矩陣周圍,站立著數名眼神空洞、與之前入侵者風格類似的“鳶尾”技術人員,他們正忙碌地調整著引數。
而在一旁另一個稍小的隔離艙內,傅承燁被更加嚴密的能量束縛帶固定著。他雙眼緊閉,眉心那暗紅印記如同呼吸般明滅,周身散發著不穩定的能量波動。他似乎陷入了某種深度的混亂,身體偶爾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一個“鳶尾”技術人員走到赫爾墨斯身邊,低聲彙報:“‘信標’塞繆爾已啟用,能量穩定,正在持續傳送引導訊號。‘武器’傅承燁狀態不穩定,意識衝突激烈,但核心指令已植入,一旦目標進入陷阱範圍,即可啟用。”
赫爾墨斯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傅承燁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加大鎮靜劑劑量,確保他在關鍵時刻不會失控。我們需要他作為對付蘇清晚的‘驚喜’。”
“是。”
整個“深海”基地,已然變成了一座精心佈置的囚籠和陷阱,等待著歸來的獵物。
而此刻,蘇清晚正如同暗夜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逼近基地外圍。她潛伏在一處巖縫中,銳利的目光穿透夜色,觀察著基地入口的情況。
入口處的防禦明顯加強了,巡邏的“鳶尾”守衛數量倍增,而且裝備精良。能量探測器的掃描波束也比以往密集了數倍。
硬闖,顯然不明智。
她閉上雙眼,將精神力如同蛛網般緩緩鋪開,嘗試感知基地內部的情況。首先感應到的,是那股令人不安的“黑冰”氣息,似乎被某種力量約束在核心區域。緊接著,她捕捉到了孩子們微弱但熟悉的精神波動——他們還活著,但被限制在“巢穴”方向,狀態似乎不太好。
最後,她感知到了一股隱藏極深、卻充滿惡意的窺伺感,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毒蛇,鎖定了基地入口區域。
陷阱……果然是為她準備的。
蘇清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輕輕撫摸著手中的“淨骨”,一股全新的、融合了傳承知識與自身力量的能量,在她體內緩緩流轉。
赫爾墨斯,“觀星塔”……你們以為這囚籠能困住我?
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如同融入夜色般,開始沿著記憶中一條極其隱秘的、用於緊急疏散的通風管道入口潛行而去。
狩獵,開始了。
只是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或許早已悄然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