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管道內瀰漫著金屬和機油的冰冷氣味,狹窄的空間只容匍匐前行。蘇清晚的動作卻如同狸貓般輕靈迅捷,淨化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能量膜,不僅隔絕了自身氣息,也讓她與冰冷的管道壁摩擦時悄無聲息。
她的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在前方小心探路,避開巡邏的守衛和能量探測器。赫爾墨斯對基地的掌控比她預想的更徹底,幾乎所有的常規通道都被嚴密佈控。
但這條由“象牙塔”初建時預留、連大部分基地成員都不知道的緊急通風管道,成了她唯一的突破口。管道錯綜複雜,通往基地各個核心區域。
她首先感知到的,是孩子們所在的“巢穴”方向。那股熟悉的、帶著恐懼和倔強的精神波動越來越清晰。同時,她也“聽”到了能量抑制籠特有的、低頻的能量嗡鳴。
必須先去救孩子!
她調整方向,在管道的岔路口選擇了通往生活區的路徑。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令人不適的、屬於“鳶尾”和控制能量的氣息就越發濃重。
前方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那三個小崽子真能鬧騰,尤其是那個小的,拳頭還挺硬。”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抱怨道。
“少廢話,看好他們。赫爾墨斯大人說了,這是最重要的魚餌。”另一個冰冷的聲音回應,“只要那個蘇清晚敢回來……”
聲音漸漸遠去。
蘇清晚眼神冰寒,屏息等待片刻,確認周圍再無他人後,才如同幽靈般從一處隱蔽的通風口悄然滑出,落在“巢穴”區域外圍的一條備用通道內。
這裡距離關押孩子們的房間只有一牆之隔。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牆後有三個小小的、溫暖的生命源,以及那令人憎惡的能量抑制場。
她沒有貿然破牆,而是將手掌輕輕貼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傳承知識在腦中流淌,她對能量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能量抑制場的原理、頻率、弱點……瞬間瞭然於胸。
她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凝練的、帶著“淨骨”特性的淨化之力,不再是粗暴的衝擊,而是如同最精妙的手術刀,精準地刺入抑制場的能量節點。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牆壁後方那令人窒息的能量場波動驟然一滯,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衰減、消散!
成了!
蘇清晚不再隱藏,掌心力量微吐,厚重的合金牆壁如同紙糊般向內凹陷、撕裂,露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媽咪!”
缺口後方,正是那個特製的能量抑制籠。籠門上的光芒已經熄滅。大寶蘇硯卿第一個看到破牆而入的蘇清晚,驚喜地叫出聲,懷裡還緊緊抱著昏睡的二寶。三寶蘇雲卿也停止了砸籠子的動作,大眼睛裡瞬間充滿了水汽,卻又強忍著沒哭出來。
“寶貝們,別怕,媽咪來了!”蘇清晚的心在這一刻彷彿被無形的手攥緊,又充滿了無邊的怒火。她一步跨到籠前,雙手抓住籠柱,淨化之力湧動,那足以抵擋重型武器攻擊的特製合金,在她手中如同軟泥般被輕易掰彎、撕裂!
“媽咪!”三寶第一個衝出來,緊緊抱住她的腿,小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大寶也抱著二寶快步走出,雖然小臉依舊緊繃,但眼神裡的依賴和委屈顯而易見。
蘇清晚蹲下身,將三個孩子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他們真實的體溫,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她快速檢查了一下二寶的情況,只是精神力和體力透支導致的昏睡,暫無大礙。
“阿琳娜阿姨呢?”大寶抬頭問道,聲音帶著擔憂。
蘇清晚眼神一暗:“媽咪會去救她。現在,你們需要立刻離開這裡。”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房間,迅速找到了一個備用的應急逃生揹包,裡面有一些基礎的生存物資和一個小型訊號發射器。
“硯卿,你是哥哥,照顧好妹妹們。”她將揹包塞給大寶,又拿出一個微型通訊器塞進他手裡,“跟著管道里的綠色指示燈走,它會帶你們去一個秘密出口。出去後,立刻用這個聯絡陳爺爺,他會接應你們。記住,無論聽到甚麼,都不要回頭!”
她必須留下來,解決赫爾墨斯,救出阿琳娜,徹底摧毀這個陷阱。但孩子們必須先送到安全的地方。
大寶看著媽媽眼中不容置疑的決絕,用力點了點頭,小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我知道了,媽咪!你小心!”
三寶也擦掉眼淚,握緊小拳頭:“媽咪加油!打跑壞蛋!”
蘇清晚親了親每個孩子的額頭,不再猶豫,將他們送入通風管道,看著他們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綠色的指示燈光中。
直到感知到孩子們的氣息安全遠離了核心區域,蘇清晚才緩緩轉過身。
她臉上的溫柔與急切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殺意。周身的淨化之力不再內斂,如同甦醒的巨龍般緩緩升騰,空氣中瀰漫開令人心悸的威壓。
囚籠已破,獵物……該換人了。
她邁步走出破碎的房間,來到通道中。
幾乎是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基地!
“警告!目標已脫離控制!警告!目標出現在B-7區域!”
通道前後瞬間湧出大量全副武裝的“鳶尾”守衛,能量槍口齊齊對準了她。
赫爾墨斯的身影也出現在通道盡頭的拐角處,他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容冰冷而殘忍:
“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幕,彌涅爾瓦。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救走他們嗎?”
蘇清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了手。
手中的“淨骨”不再溫潤,而是爆發出如同恆星般熾烈奪目的純白光芒!
光芒所過之處,衝來的“鳶尾”守衛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的冰塊,身上的能量護盾瞬間汽化,肉體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迅速消融、瓦解,連一絲灰燼都未曾留下!
淨化,權能,全開!
通道內,瞬間清空出一條焦黑的路徑,只剩下盡頭臉色驟變的赫爾墨斯。
蘇清晚一步步向前走去,腳步聲在死寂的通道中迴盪,如同死神的鼓點。
“赫爾墨斯,”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我們的賬,該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