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厚重的合金門落下,內部能量遮蔽場瞬間啟動,發出低沉的嗡鳴,將一切外部訊號徹底隔絕。燈光變得慘白,照在傅承燁蒼白的臉上,他眉心那點暗紅如同活物般不安地扭動。
蘇清晚站在他面前,眼神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冷靜到極致的審視。她指尖再次凝聚起淨化白光,比之前更凝實,更銳利,像一根無形的探針。
“最後問一次,”她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不帶一絲波瀾,“‘種子’是甚麼?赫爾墨斯想透過你達到甚麼目的?”
傅承燁艱難地抬起頭,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劇痛和虛弱侵蝕著他,但蘇清晚那雙冰冷的眼睛,比任何肉體痛苦都更讓他窒息。他扯出一個扭曲的笑,聲音嘶啞:“我說了……我不知道……他只是告訴我,這力量能讓我……奪回一切……”
“包括孩子?”蘇清晚打斷他,語氣鋒利如刀。
傅承燁瞳孔一縮,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神經,猛地掙扎起來,束縛帶深深勒進皮肉:“那是我的孩子!蘇清晚!你憑甚麼剝奪我做父親的權利?!”
“權利?”蘇清晚俯身,逼近他,淨化白光在她指尖跳躍,映亮她毫無表情的臉,“在你選擇相信赫爾墨斯,任由這種汙穢的東西寄生在你腦子裡的時候,你就已經放棄了所有權利。你現在只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而我的孩子,就在隔壁。”
她的話像冰錐,刺得傅承燁體無完膚。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容顏,曾經的愛戀和如今的恨意瘋狂交織,最終化為一股絕望的暴怒:“那你殺了我啊!現在就動手!看看孩子們長大了,會不會恨你這個殺了他們親生父親的母親!”
他在賭,賭她對孩子感受的在意,賭她心底可能殘留的一絲軟弱。
蘇清晚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激將法?傅承燁,你果然一點沒變。”她直起身,指尖的白光驟然熾亮,“我不會殺你,至少現在不會。你的命,還有用。但你這顆被汙染的腦子,需要清理一下。”
話音未落,她指尖的淨化白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傅承燁眉心的暗紅印記!
“呃啊啊啊——!”
難以形容的痛苦瞬間席捲了傅承燁的每一根神經!那感覺不像刀割,更像是有無數細小的針在他腦髓裡攪拌,同時伴隨著赫爾墨斯低語、資料洪流、蘇清晚冷漠的臉龐、孩子模糊的笑容……所有混亂的記憶和情緒被強行翻攪出來,又被那霸道純淨的白光無情地灼燒、淨化!
暗紅印記瘋狂掙扎,釋放出更濃烈的混亂能量試圖抵抗,但在蘇清晚全力催動的淨化之力面前,如同冰雪遇陽,迅速消融。印記的顏色開始變淡,結構變得不穩定。
傅承燁的慘叫聲在禁閉室裡迴盪,他身體劇烈抽搐,眼球凸出,佈滿血絲,嘴角溢位白沫。意識在極致的痛苦中逐漸模糊,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
就在暗紅印記即將被徹底淨化消散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印記核心處,一點極其微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漆黑光點,猛地閃爍了一下!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古老的邪惡意識,如同沉睡的毒蛇被驚動,順著淨化之力的通道,反向朝著蘇清晚的意識狠狠咬來!
這股意識充滿了毀滅與死寂的氣息,與“清道夫”和南宮家的黑氣同源,但層次高了無數倍!
蘇清晚瞳孔驟縮!這不是赫爾墨斯的手段!這氣息……是“先知”?不,甚至比“先知”更加古老和可怕!
她當機立斷,立刻切斷了淨化之力的輸出,身形疾退!
但那絲邪惡意識如跗骨之蛆,緊追不捨,直撲她的精神核心!
千鈞一髮之際,蘇清晚體內那股與“源點”同源的生命能量自動護主,磅礴湧出,在她意識外圍形成一道堅實的壁壘!
“轟!”
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意識層面發生了無聲卻劇烈的碰撞!
蘇清晚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一下,但眼神依舊銳利。那道邪惡意識撞在生命壁壘上,如同雞蛋碰石頭,瞬間潰散,只留下一絲充滿不甘和惡毒的餘念,盤旋片刻後,徹底消失。
禁閉室內恢復了死寂。
傅承燁已經徹底昏死過去,眉心的暗紅印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面板,只是臉色慘白得像紙,氣息微弱。
蘇清晚站在原地,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剛才那瞬間的交鋒,看似短暫,卻兇險異常。如果不是她反應快,根基深厚,恐怕已經被那邪惡意識侵入。
那不是“種子”,那是……“誘餌”?或者說,是藏在“種子”更深處的“陷阱”?
赫爾墨斯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嗎?還是說,連他也只是被利用的棋子?
蘇清晚看著昏迷的傅承燁,眼神複雜。淨化雖然成功,清除了赫爾墨斯的控制,卻也引出了更深處、更危險的未知存在。傅承燁暫時安全了,但他腦域受損嚴重,能否恢復清醒還是未知數。
而且,剛才那邪惡意識的驚鴻一瞥,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感。那似乎才是“清道夫”、“黑氣”以及這一切混亂的真正源頭?
“媽咪?”內部通訊器裡,傳來二寶念卿怯生生的聲音,帶著擔憂,“你沒事吧?念卿感覺……剛才有好可怕的東西……”
蘇清晚立刻收斂心神,語氣恢復平靜:“媽咪沒事,寶貝。只是處理了一點小麻煩。你們乖乖的,媽咪馬上過來。”
她切斷通訊,最後看了一眼昏迷的傅承燁。
這個男人,身上牽扯的秘密,遠比她想象的更深。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但現在,她沒時間深究。孩子們需要安撫,安全屋需要徹底排查,南宮家那邊封印的隱患還未完全解除。
她轉身,走向禁閉室門口。合金門無聲滑開,外面溫暖的光線湧了進來。
在她身後,傅承燁靜靜地躺在椅子上,如同一個被遺棄的、佈滿裂痕的容器。淨化清除了汙穢,但也可能帶走了他最後一絲作為“傅承燁”的存在證明。
蘇清晚的腳步沒有停頓。在她選擇的道路上,任何可能威脅到孩子的因素,都必須被排除。哪怕代價,是某些人的徹底消亡。
危機暫時解除,但更大的迷霧,已然籠罩下來。那驚鴻一瞥的古老邪惡,究竟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