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的門在身後合攏,蘇清晚臉上那絲因對抗邪惡意識而產生的細微蒼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她沒有絲毫停留,快步走向生活區。
“媽咪!”三個孩子立刻圍了上來。二寶蘇念卿敏感地抓住她的手,小臉滿是擔憂:“那個壞壞的東西……消失了嗎?”
蘇清晚彎腰將女兒抱起,用臉頰貼了貼她柔軟的臉蛋,聲音是刻意放緩的溫柔:“嗯,被媽咪趕跑了。別怕。”她看向大寶和三寶,“硯卿,雲卿,你們沒事吧?”
大寶搖搖頭,小眉頭皺著:“媽咪,剛才系統檢測到禁閉室有很強的能量對沖。是那個……他嗎?”他甚至不願稱呼傅承燁為爸爸。
三寶揮舞著小拳頭:“壞人!雲卿可以扎他!”
蘇清晚心中微澀,孩子們的敏銳和早熟是她最欣慰也最心疼的地方。“他已經暫時沒有威脅了。”她避重就輕,將二寶放下,對聞訊趕來的阿琳娜和安保隊長吩咐道:“阿琳娜,全面掃描安全屋,尤其是能量脈絡節點,檢查是否有殘留的隱性標記或後門程式。隊長,重新部署外圍警戒,啟用動態迷彩和訊號偽裝,啟動一級戰備狀態。”
“是!”兩人領命,立刻行動起來。整個安全屋如同精密的儀器,高效運轉起來。
蘇清晚則帶著孩子們來到核心休息室,這裡有著最強的內部防禦。她需要立刻安撫孩子們,同時理清思緒。剛才那古老的邪惡意識,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那絕非凡俗的力量。
“硯卿,”她看向大兒子,“你能試著追蹤剛才那股試圖連線進來的異常訊號源頭嗎?不需要精確座標,大致方向就可以。”
大寶立刻坐到專用的兒童終端前,小手飛快操作起來,小臉嚴肅:“我試試,媽咪。那訊號很狡猾,像泥鰍一樣。”
蘇清晚又看向二寶:“念卿,你能感覺到剛才那‘壞東西’是從哪個方向來的嗎?或者,它給你甚麼樣的感覺?”二寶的精神感知或許能提供獨特線索。
二寶依偎在媽媽身邊,努力回想,小臉皺成一團:“嗯……很遠很遠……冷冷的,硬硬的……像……像一塊很大的、黑色的冰……”她詞彙有限,只能盡力描述那種感覺。
黑色的冰?蘇清晚眼神微凝。這與她感受到的死寂、毀滅氣息吻合。
就在這時,阿琳娜急匆匆地跑回來,臉色難看:“晚晚!查到了!安全屋的次級能源介面下面,發現了一個微米級的物理信標!不是能量體,是實體的!正在持續傳送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低頻脈衝訊號!安裝手法極其高明,像是……像是建造之初就被埋下的!”
蘇清晚猛地站起身!建造之初?這座安全屋是她親自設計監造,核心團隊都是絕對可信的“象牙塔”成員!如果有內鬼……
“訊號內容能解析嗎?”她聲音冷冽。
“正在嘗試,但加密方式非常古老複雜……等等!”阿琳娜看著平板上的資料流,突然瞪大眼睛,“訊號模式突然改變了!變成了……單向啟用指令?目標指向是……禁閉室的生命維持系統?!”
幾乎在阿琳娜話音落下的同時,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安全屋!
【警告!禁閉室生命維持系統遭到未知指令入侵!強制注射程式啟動!注射成分未知!】
蘇清晚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殘影衝向禁閉室!
禁閉室內,傅承燁依舊昏迷。但牆壁上伸出的機械臂,正握著一支裝滿幽藍色液體的注射器,精準而迅速地扎向他的頸動脈!
蘇清晚趕到時,注射器的針尖已經刺破了面板!
“停下!”她厲喝一聲,精神力如同實質的衝擊波,轟向那機械臂!
“咔嚓!”機械臂應聲碎裂,注射器掉在地上,幽藍色液體汩汩流出,接觸到金屬地板,立刻發出腐蝕的滋滋聲,冒出刺鼻白煙。
好險!
蘇清晚看著地上那具有強腐蝕性和未知毒性的液體,眼神冰冷到了極點。這不是要救傅承燁,這是要滅口!或者……是某種更陰毒的“催化”?
赫爾墨斯!一定是他!他不僅知道“種子”深處的陷阱,還預留了後手,一旦“種子”被清除或失控,就啟動滅口程式!他甚至可能早就滲透了安全屋的建造環節!
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加狡猾和狠毒!
她立刻檢查傅承燁的生命體徵,還好,只是被針尖刺破點皮,毒素未進入體內。但經過連番折騰,他的生命體徵已經非常微弱,像風中殘燭。
蘇清晚看著他毫無生氣的臉,眼神複雜。他曾是叱吒風雲的傅氏總裁,如今卻淪為各方勢力博弈的棋子,生死不由自己。可悲,又可恨。
“媽咪……”大寶的聲音從內部通訊傳來,帶著一絲驚慌,“那個訊號源……它……它好像不在外面!它就在我們安全屋附近!非常近!而且……它在移動!”
蘇清晚瞳孔驟縮!訊號源在安全屋附近移動?內鬼還在安全屋內?或者說……對方有辦法在不觸發外圍警報的情況下,貼近到這種距離?
她猛地看向禁閉室的監控螢幕,切換到大廈外部環境實時畫面。
夜色中,安全屋所在的獨立建築靜靜矗立。但在熱成像和能量探測疊加的視角下,一個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模糊身影,正如同壁虎般,吸附在安全屋外側近百米高的玻璃幕牆上,悄然向上攀爬!它的目標,赫然是孩子們所在的核心休息室的方向!
對方竟然用傅承燁作為吸引注意力的誘餌,聲東擊西,真正的目標,始終是她的孩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殺意,從蘇清晚心底升起,瞬間席捲全身!
她轉身,看向核心休息室的方向,一字一頓地對著通訊器說道:
“阿琳娜,啟動‘絕對零度’協議。隊長,帶上所有人,守住核心區入口。”
“至於外面那位不請自來的客人……”
蘇清晚眼中寒光爆射,周身的氣息陡然變得危險而磅礴。
“我親自去‘接待’。”
話音未落,她身影一閃,已從禁閉室消失,如同鬼魅般朝著建築外圍那道攀爬的身影疾馳而去!
母獸的巢穴被一再觸碰,這一次,她不再只是防禦。
她要讓所有覬覦者明白,觸逆鱗者,必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百米高空,玻璃幕牆之外,獵殺,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