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合攏,將血腥與夜色徹底隔絕。內部溫暖的光線、潔淨的空氣,與門外的狼藉彷彿是兩個世界。蘇清晚甚至沒有停頓,徑直穿過簡潔而充滿科技感的走廊,步伐穩定,只有微微抿緊的唇線洩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媽咪!”
三個小身影從內室衝了出來。二寶蘇念卿跑在最前面,一頭扎進蘇清晚懷裡,小身子還在輕輕發抖。大寶蘇硯卿緊隨其後,小臉嚴肅,眼神裡卻藏著後怕。三寶蘇雲卿則握著小拳頭,警惕地看向門口方向,好像隨時準備用她的銀針扎人。
蘇清晚蹲下身,將三個孩子緊緊摟住,冰冷的眼神瞬間融化,被一種堅實無比的溫柔取代。她依次親了親他們的額頭,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沒事了,寶貝們,媽咪回來了。”
“外面……有壞人嗎?”二寶小聲問,大眼睛裡水汪汪的。
“嗯,但都被媽咪打跑了。”蘇清晚輕輕拍著女兒的背,語氣輕鬆,彷彿只是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有沒有嚇到我的勇敢寶貝們?”
三寶搶著說:“雲卿不怕!雲卿要幫媽咪打壞人!”
大寶則更細心,他看著蘇清晚看似平靜的臉,小聲問:“媽咪,你累不累?”
蘇清晚心頭一暖,搖搖頭:“看到你們,媽咪就不累了。”她站起身,對迎上來的阿琳娜和安保隊長吩咐道:“加強警戒,掃描所有人員,確保沒有殘留的能量標記或追蹤器。阿琳娜,重新校準所有防禦系統,啟用備用加密頻道。”
“是!”眾人立刻領命而去,效率極高。
蘇清晚這才帶著孩子們走向生活區。她需要立刻確認孩子們完全沒有受到剛才事件的影響,尤其是二寶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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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改造的禁閉室內,光線昏暗。傅承燁被特殊的能量束縛帶固定在金屬椅子上,低垂著頭,昏迷不醒。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被簡單處理過,但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蘇清晚站在他面前,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冰冷和審視。她沒有急著弄醒他,而是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細微的淨化白光,緩緩靠近傅承燁的眉心。
白光觸碰到面板的瞬間,傅承燁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他眉心處,一個若隱若現的暗紅色複雜印記浮現出來,像是有生命的活物般微微蠕動,抵抗著白光的探入。
蘇清晚眼神一凝。果然!赫爾墨斯在他體內種下了東西!這印記散發出的混亂、貪婪氣息,與“清道夫”和南宮家封印洩漏的黑氣同源,但更加凝練,更像是一個……“種子”?
她加強了一絲淨化之力,試圖解析這印記的結構。
“啊——!”傅承燁慘叫一聲,被劇痛驚醒。他睜開眼,視野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到蘇清晚那張近在咫尺、卻冰冷如霜的臉上。
記憶潮水般湧回——孩子的危機、瘋狂的戰鬥、無人機的彈雨、還有最後……她按在他額頭那清涼卻霸道的力量。
“清晚……”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厭惡的乞求,“孩子……孩子們沒事吧?”
蘇清晚收回手,暗紅印記隨之隱沒。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冷冷地問:“赫爾墨斯對你做了甚麼?你體內的‘種子’是甚麼?”
傅承燁一愣,“種子”?他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他只是訓練我,引導我控制力量……說這樣才能保護……”他想說“保護孩子”,但在蘇清晚洞悉一切的目光下,這話顯得如此可笑。
“保護?”蘇清晚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用這種汙染你神智、把你變成怪物的力量來保護?傅承燁,你還是這麼天真,或者說,愚蠢。”
她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傅承燁心裡。他激動地想掙扎,但能量束縛帶紋絲不動。“是!我愚蠢!我天真!所以我才會失去你,失去一切!但現在我只想保護我的孩子!這有錯嗎?!”他赤紅著眼睛低吼。
“你的孩子?”蘇清晚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你憑甚麼認為,你有資格?”
傅承燁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在禁閉室裡迴盪。
蘇清晚走近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聽著,傅承燁。你現在唯一的價值,就是你體內這顆‘種子’。它是鑰匙,也是毒藥。告訴我赫爾墨斯的所有計劃,你接觸過的所有關於‘潘多拉’和‘先知’的資訊。或許,我還能考慮,在你徹底變成沒有理智的怪物之前,給你一個痛快。”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酷。沒有舊情,沒有憐憫,只有赤裸裸的審問和利用。
傅承燁看著她,看著這個曾經是他妻子、如今卻陌生如修羅的女人,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他意識到,自己在她眼裡,真的已經和一件工具、一個實驗品沒有任何區別。
而此刻,安全屋的監控室內,阿琳娜正緊張地分析著從那名死去“先知”殺手身上提取的殘留能量資料。突然,她發現了異常!
“晚晚!”她接通內部通訊,聲音急促,“那個‘血祭錨點’的能量特徵……它……它不僅在定位,好像還在嘗試與某種同頻訊號建立超微弱的連線!訊號指向……指向禁閉室方向!”
蘇清晚瞳孔驟縮,猛地看向意識再次開始模糊、眉心暗紅印記隱隱發亮的傅承燁!
那顆“種子”,不僅是控制他的工具,還可能是一個……雙向的信標?!
赫爾墨斯真正的目的,難道是想透過傅承燁這個“容器”,直接侵入她的安全屋核心?!
“立刻隔離禁閉室所有能量和外接訊號!最高階別遮蔽!”蘇清晚厲聲下令,同時一把抓起傅承燁的衣領,眼神銳利如刀,“你最好祈禱,你這顆腦子裡還有點有用的東西,否則……”
否則,為了孩子的絕對安全,她會毫不猶豫地清除掉這個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哪怕他曾經是……孩子們的生物學父親。
危機,從外部轉移到了內部。最危險的敵人,或許就在這座最安全的堡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