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密室重歸寂靜,但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荊棘壁壘”那尖銳的氣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被驚擾後的惡意。蘇清晚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盒,眼神冷靜得可怕。被動防禦從來不是她的風格。
“星璃說它們靠純淨能量定位……”她看向南宮朔,“如果反過來,用特定的資訊素做誘餌,是否能反向追蹤它們的來源,甚至……找到控制它們的方法?”
南宮朔倒吸一口涼氣:“啟封者,這太危險了!‘清道夫’是混沌的聚合體,並無實體,如何追蹤?”
“沒有實體,但有行為模式。就像病毒,總要有宿主或傳播路徑。”蘇清晚開啟通訊器,直接聯絡阿琳娜,“阿琳娜,立刻分析‘荊棘壁壘’與‘星辰絮語’的成分差異,我要一種新的複合資訊素,要求:具有高度能量模擬特性,但核心嵌入極隱蔽的、可被我們追蹤的標記訊號。把它做成……最甜美的毒藥。”
阿琳娜在另一端興奮地應下,這對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挑戰。
蘇清夜收起殘卷,對南宮朔道:“此地不宜久留。對方既然能感應到‘燈塔’,這裡已不再安全。我會安排你和家人暫時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在你身體穩定前,封印之事暫緩。”
她必須掌握主動權,在這些隱藏在暗處的威脅再次撲上來之前,織好自己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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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的基地深處,傅承燁再次被固定在那張冰冷的金屬座椅上。但與上次的恐懼抗拒不同,這一次,他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腦海裡不斷回放著那模糊的孩童身影和蘇清晚冷漠的臉,妒火與悔恨啃噬著他的理智。
“很好,就是這種狀態。”赫爾墨斯的聲音帶著蠱惑,“記住這種感覺,讓它帶你深入。今天,我們嘗試接觸‘潘多拉’更深層的資料流……或許,你能在裡面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感測器貼上太陽穴,冰冷的資料洪流再次湧入。這一次,傅承燁沒有掙扎,他主動放開意識,任由那黑暗的情緒作為舟楫,衝向深淵。混亂的影象碎片變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更多破碎的商業機密,看到了趙天雄與陌生神秘人的秘密交易片段,甚至……看到了一個標記著“象牙塔”縮寫的神秘檔案目錄一閃而過。
但最吸引他的,是那片始終縈繞在資料流深處的、代表著蘇清晚的冰冷光芒。他像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驅動意識靠近,想要穿透那層冰冷,看清背後的真相。
就在他的意識觸角即將碰觸到那片光芒的瞬間——
【——錯誤——入侵嘗試——非註冊意識體——】
一個毫無感情的機械警告音直接在他腦海炸響!
緊接著,那片冰冷的光芒驟然變得熾烈、猙獰!不再是蘇清晚的形象,而化作無數尖銳的資料矛刺,狠狠反噬過來!
“呃啊——!”傅承燁發出淒厲的慘叫,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被寸寸撕裂!比上一次強烈十倍的痛苦席捲全身。
然而,在這極致的痛苦中,那股潛伏在他意識深處的、由負面情緒餵養的暗紅色光點,卻猛地膨脹開來,散發出一種混亂、貪婪的氣息,竟開始本能地吞噬那些反擊過來的資料矛刺!
監控室內,警報聲尖銳響起!赫爾墨斯猛地站起,緊緊盯著主螢幕。只見代表傅承燁意識活動的曲線瘋狂震盪,幾乎要突破安全閾值,而在那一片代表混亂的紅色區域中,一個前所未有的、帶著不祥暗紅色彩的訊號源正在穩定顯現!
“成功了……”赫爾墨斯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但隨即又被一絲凝重取代,“‘潘多拉’的防禦機制被觸發……但他體內的‘種子’竟然能吸收反擊能量?這超出預估了……容器,開始出現不可控的裂痕。”
他立刻下令:“注射鎮靜劑!強制斷開連線!不能讓他真的被‘潘多拉’同化或摧毀!”
工作人員慌忙操作。
座椅上,傅承燁在藥物作用下劇烈抽搐著昏死過去,臉色慘白如紙,鼻孔和嘴角滲出血絲。但他 unconscious 的嘴角,卻扯出一抹詭異而扭曲的弧度,彷彿在無盡的痛苦中,終於窺見了某種扭曲的“真相”。
而那個被他意識深處的“種子”吞噬掉的、來自“潘多拉”防禦系統的資料碎片,正如同病毒一般,開始悄然改寫他某些最基礎的認知迴路……
赫爾墨斯看著昏迷的傅承燁,眼神複雜。這枚棋子,似乎正在變成一把會傷及持棋者的雙刃劍。
蘇清晚在試圖編織獵網,而傅承燁,則在不知不覺中,滑向了成為獵物甚至怪物的邊緣。深淵的迴響,已經開始扭曲靠近它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