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娜的實驗室裡,燈光徹夜未熄。各種精密的儀器嗡嗡作響,空氣中混合著奇異的花香、藥香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氣息。她眼睛發亮地盯著全息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分子式,指尖飛快地操作著。
“能量模擬採用‘星辰絮語’的基底……標記訊號用那個從傅氏洩露的不穩定神經安撫因子逆向編碼……對,就是這樣!再給它套上一層‘荊棘壁壘’的排斥外殼作為偽裝……”阿琳娜喃喃自語,如同一個痴迷的鍊金術士。
最終,一支裝著淡金色液體、在光線下流轉著夢幻光彩的小試管被製作出來。它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曠神怡、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甜美氣息,彷彿凝聚了生命最美好的能量。
“晚晚,完成了!”阿琳娜興奮地接通蘇清晚的通訊,將資料傳過去,“我叫它‘蜜語陷阱’。任何對純淨能量敏感的存在,都會像蜜蜂見到花蜜一樣被吸引。但只要它們接觸或試圖吸收,核心的標記訊號就會像跗骨之蛆一樣粘上去,我們可以透過特殊的接收器進行超遠距離追蹤!”
蘇清晚看著資料,點了點頭:“做得很好。樣本和接收器立刻派人送到南宮家新的安全屋。”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備份所有資料,徹底清除實驗痕跡。這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結束通話通訊,蘇清晚看向窗外漸亮的天色。誘餌已經備好,接下來,就是選擇時機,丟擲去了。她需要找到一個“清道夫”必定會出現,而又不會波及無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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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墨斯的基地,醫療室內。
傅承燁從昏迷中醒來,劇烈的頭痛讓他幾乎無法思考。但比頭痛更詭異的是,他感覺自己的感知似乎變得不同了。閉上眼睛,他能“聽到”空氣中細微的電流聲,能“看到”牆壁內隱藏的線路脈絡,甚至能模糊地感應到門外守衛略顯緊張的情緒波動。
這感覺……既陌生又令人不安地強大。
赫爾墨斯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感覺如何?傅先生,你昨天的表現……非常驚人。你成功觸動了‘潘多拉’的核心防禦,並且活了下來。這證明你擁有非凡的潛力。”
傅承燁按著刺痛的太陽穴,聲音沙啞:“我……看到了很多東西,很亂……”
“混亂是通往真相的必經之路。”赫爾墨斯遞給他一杯特製的營養劑,“你的意識正在適應更高維度的資訊流,這是好事。不過,我們需要更系統地引導這種力量。今天,我們換個方式。”
他帶著傅承燁來到一個類似虛擬現實艙的裝置前。“這是意識投射艙。你可以將它理解為一個……更安全的‘夢境戰場’。在裡面,你可以嘗試運用你新獲得的感覺,去解析和應對一些模擬出來的資訊體,比如……”
赫爾墨斯在控制檯上輸入指令,虛擬艙內光影變幻,漸漸凝聚出幾個模糊的、不斷變換形態的暗影,它們散發著與之前密室中“清道夫”相似的、令人不適的混沌氣息。
“這些是‘清道夫’的初級模擬體。”赫爾墨斯解釋道,“熟悉它們,瞭解它們的行為模式,對未來有好處。”
傅承燁深吸一口氣,躺進了虛擬艙。艙門關閉,他的意識再次被投放到一個光怪陸離的空間。那些暗影模擬體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向他撲來。
起初,傅承燁有些慌亂,本能地躲避。但很快,他發現自己那種增強的感知能提前預判暗影的攻擊軌跡。更讓他心驚的是,當暗影靠近時,他意識深處那個暗紅色的光點會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種既厭惡又……渴望吞噬的衝動。
他嘗試著不再躲避,而是集中精神,引導著那股由負面情緒滋生的力量,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撞向一個撲來的暗影。
“嘶——”暗影模擬體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竟被衝散了一部分,消散的資料流被那暗紅光點貪婪地吸收了一縷。傅承燁感覺到一陣短暫的、扭曲的快感,彷彿飢餓的人嚐到了食物。
他愣住了。自己……在吞噬這些東西?
監控室外,赫爾墨斯緊緊盯著資料。螢幕上顯示,傅承燁的意識正在主動與模擬體對抗,並且展現出一種罕見的“資訊吞噬”特性。
“果然……‘種子’已經發芽了。”赫爾墨斯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警惕交織的光芒,“他開始本能地掠奪資訊來壯大自己。照這個速度,很快,他就不再滿足於模擬體了……”
他需要加快計劃了。必須在傅承燁這具“容器”徹底失控或被“潘多拉”反噬之前,讓他發揮出最大的價值。也許,是時候讓他去接觸一點……“真實”的獵物了。
赫爾墨斯的目光,投向了基地外,那座隱藏著古老秘密和新時代啟封者的城市。蘇清晚放出的“蜜語陷阱”,和他手中這把逐漸鋒利的“雙刃劍”,究竟會先引來甚麼,又碰撞出怎樣的火花?
傅承燁在虛擬的戰場上初嘗吞噬的滋味,而真實的獵殺場,正在悄然佈置。意識的深淵,正與現實的風險逐漸重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