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燁的辦公室,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那通來自“先知”的警告電話,像一把無形的冰錐,刺穿了他所有的自負和偽裝。不再是商戰裡的輸贏,而是一種被更高維度生物凝視的渺小感。
“查!動用一切資源,我要知道這個‘先知’,這個符號,到底代表甚麼!”傅承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震顫。傅氏龐大的情報網路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然而,反饋回來的資訊要麼是空白,要麼是些語焉不詳、令人更加不安的都市傳說。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晨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蘇清晚的私人實驗室裡。她正在分析一組複雜的生物資訊素序列,神態專注而平靜。
赫爾墨斯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光屏旁,他今天穿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銳利。
“看來,你那位前夫,惹了個不小的麻煩。”他指尖輕點,一段經過他篩選和破譯的、關於傅承燁觸發“先知”警報的簡要情報,呈現在蘇清晚面前。
蘇清晚目光掃過,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只是淡淡評價:“愚蠢,但不算意外。” 在她看來,傅承燁的衝動和魯莽,遲早會撞上隱藏在世界幕布之後的鐵板。
“有趣的是,”赫爾墨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這誤打誤撞,倒是幫我們吸引了‘先知’的一部分注意力。他們現在一定在全力評估傅承燁這個‘變數’,以及他是否真的截獲了‘潘多拉’的關鍵資訊。”
“鷸蚌相爭。”蘇清晚關閉光屏,語氣冷淡,“你的情報滯後了。‘先知’的反應,比我預想的更快。”
她拿起旁邊一個平板,輕巧地調出一段全球金融市場的實時波動圖。幾個看似不起眼的邊緣市場,正發生著極其精密的資金異動,模式詭異,像是有自我意識的潮汐,目標直指幾個與傅氏海外資產關聯緊密的節點。
“這是……”赫爾墨斯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認真。
“警告,也是試探。”蘇清晚放下平板,“用不了24小時,傅承燁就會嚐到真正的苦頭。他以為的金融戰爭,在‘先知’眼裡,不過是孩童的沙盤遊戲。”
她看向赫爾墨斯,目光清冽:“你想要的混亂序幕,已經拉開。現在,告訴我,你的‘鳶尾’準備好入場了嗎?還是說,你依舊只想做一個隔岸觀火的優雅看客?”
赫爾墨斯迎上她的目光,眼中的欣賞毫不掩飾:“我親愛的彌涅爾瓦,看客怎能與你並肩?我只是在等待最佳的落子時機。”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蠱惑,“比如,在傅承燁最絕望的時刻,遞上一根看似救命的繩索。當然,繩索的另一端,握在誰手裡,由你決定。”
就在這時,蘇清晚的私人通訊器發出了一聲輕柔的提示音。她看了一眼,是一個加密級別極高的資訊源,來自南宮家族。
資訊內容簡短:【蘇小姐,家主舊疾突發,情況危急。聞您醫術通神,懇請出手,南宮家必有重謝。附:初步病徵資料。】
蘇清晚快速瀏覽了那份資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病症,與她正在研究的某種古老基因序列缺陷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她抬眸,對赫爾墨斯道:“觀火可以,但別燒到我的院子。我有個約會,失陪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赫爾墨斯意味深長的目光,徑直起身離開。那窈窕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從容不迫,彷彿即將到來的全球風暴,不過是一場需要她親自去診治的“舊疾”。
傅承燁在黑暗中摸索,撞得頭破血流;而蘇清晚,卻已踏著晨曦,走向另一盤更隱秘、也更關乎核心的棋局。一場針對傅承燁的無聲驚雷,正在雲端積聚,而能夠平息或引導這場雷暴的人,已然轉移了視線。
赫爾墨斯看著她的背影消失,輕笑一聲,自語道:“風暴眼,果然才是最迷人的。” 他拿出自己的通訊器,傳送了一條指令:【“先知”已動,啟動“鏡花”計劃,讓我們給這潭水,再添點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