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家族的宅邸並非坐落於喧鬧的市區,而是隱在一片依山傍水的園林深處,古木參天,清幽得不似人間。蘇清晚的車穿過重重守衛,停在一座充滿禪意的中式別院前。一位穿著素雅、氣度沉穩的中年管家早已等候在門口,恭敬地將她引入內室。
病榻上的南宮家主南宮朔,臉色灰敗,氣息微弱,但那雙深陷的眼睛在看到蘇清晚時,卻驟然迸發出一絲銳利的光彩。他比蘇清晚想象的更年輕些,約莫五十上下,只是此刻被病痛折磨得形銷骨立。
“蘇小姐……冒昧相請,見諒。”南宮朔的聲音嘶啞,卻依舊帶著久居上位的從容。
蘇清晚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上前為他診脈。指尖觸及腕間面板,一股異常冰冷且紊亂的脈象傳來,同時,她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她自身資訊素略有共鳴的奇異波動。這絕非普通疾病。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玉針套匣,動作行雲流水,精準地將數根銀針刺入南宮朔的幾處大穴。隨著她的施針,南宮朔灰敗的臉上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旁邊的老管家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滿是敬畏。
“家主並非尋常病症,”蘇清晚收針,語氣平靜無波,“是某種罕見的基因層面能量紊亂,伴隨有古老的神經毒素殘留。毒素已深入骨髓,常規手段無力迴天。”
南宮朔眼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化為苦澀:“蘇小姐果然神醫。不瞞你說,我南宮家世代相傳此疾,男子多在盛年發作,無藥可醫。祖上曾言,或許唯有傳說中的‘生命序列重構’之術,或可一試……”
“生命序列重構?”蘇清晚眸光微動,這恰好觸及了她和“象牙塔”核心研究的領域邊緣。
“是。”南宮朔示意管家取來一個古樸的紫檀木盒,裡面正是之前承諾的“上古藥典”殘卷。“此殘卷中,或許有相關線索。若蘇小姐能緩解我之痛苦,甚至找到根治之法,南宮家上下,願傾力相助,結此善緣。”
這已不是簡單的交易,而是明確的站隊暗示。蘇清晚接過木盒,指尖拂過古老的卷軸,感受到一種歷史的厚重感。“我會盡力。”她承諾道。南宮家的勢力和他們掌握的古老秘密,對她接下來的棋局,或許至關重要。
就在蘇清晚於南宮家獲得關鍵性突破時,傅承燁正面臨著職業生涯中最黑暗的時刻。
“傅總!西海岸的基金遭到不明來源的狙擊,損失超過百分之三十!” “歐洲市場的合作方突然單方面宣佈終止所有專案!” “銀行……銀行方面催促我們提前歸還一部分貸款!”
壞訊息像雪片一樣飛進傅承燁的辦公室。他針對趙氏的行動,彷彿捅了一個巨大的馬蜂窩。“先知”的報復並非直接的暴力,而是更精準、更無情的金融絞殺。對方似乎對他的資產佈局瞭如指掌,每一次攻擊都打在七寸上,快、準、狠,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傅承燁雙眼佈滿血絲,試圖調動資源反擊,卻發現自己的指令如同石沉大海,原本穩固的商業聯盟在無形的壓力下紛紛動搖甚至倒戈。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傅氏這艘看似龐大的商業巨輪,是多麼不堪一擊。
黃昏降臨,傅承燁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燈火,心中一片冰涼。他曾以為自己是這座城市的王,現在才明白,王座之下,皆是深淵。而將他推入這深淵的,除了他自己的魯莽,還有那個他至今無法企及的女人——蘇清晚。她現在在哪裡?是在赫爾墨斯的陪伴下,欣賞著這場由他引發的、針對他的覆滅盛宴嗎?
絕望,如同窗外濃郁的夜色,一點點將他吞噬。
與此同時,在城市最高處的私人觀景臺,赫爾墨斯優雅地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俯瞰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其中屬於傅氏的商業版圖,正一塊塊地黯淡下去。
他的助手低聲彙報:“先生,‘鏡花’計劃已初步啟動,資金流向已偽裝成國際遊資,傅氏的崩潰速度比預期快了15%。”
赫爾墨斯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液:“很好。記住,我們要的不是傅氏的徹底毀滅,而是在它最脆弱的時候,接過它的核心遺產。另外,給蘇小姐送一份‘禮物’,把‘先知’這次動用的一條隱秘資金渠道資訊,匿名發給她。讓她看看,她前夫用命換來的‘功勞’。”
他望著蘇清晚實驗室的方向,眼中閃爍著算計與期待:“彌涅爾瓦,我遞出的這根‘繩索’,你可還滿意?這場黃昏,只是好戲的開場。”
傅承燁的黃昏,是蘇清晚清晨的籌碼,也是赫爾墨斯棋盤上的一步妙棋。無聲的驚雷之後,暴雨終於傾盆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