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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守望者堡壘

2025-11-29 作者:衝動的韭菜

飛行器引擎的低沉嗡鳴取代了地下世界的死寂和爆炸的餘響。透過舷窗,那片陌生星空的壯闊與詭異被不斷拉近的、山巒輪廓間的燈火逐漸取代。

蘇清晚緊靠著冰冷的艙壁,目光從未離開過擔架上毫無聲息的獵犬。醫療兵在他身邊忙碌,生命監護儀發出的規律滴答聲是這封閉空間裡唯一令人心安——又令人心焦——的節奏。每一次數值的輕微波動都牽動著她的神經。

她自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後腦的鈍痛、全身肌肉的痠痛、以及腹部那持續不斷的緊繃感都在提醒她極限的逼近。但一種更深的不安,源於對未知的恐懼,壓倒了生理上的不適。

這裡不是地球。至少不是她認知中的地球。那星空,那雙月,這飛行器……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結論。

飛行器開始下降,繞過一座陡峭的山峰,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堡壘,嵌在群山環抱的一片高地上,映入眼簾。

它並非K.S.集團那種冰冷光滑的未來主義風格,而是帶著粗獷、實用、甚至有些拼湊感的軍事化氣息。高聳的金屬圍牆佈滿哨塔和探測天線,牆體外側可見加固的裝甲板和經歷過戰火洗禮的痕跡。圍牆內,燈火通明,各種功能的建築錯落有致,其中最高的一棟頂部,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雷達陣列正掃描著墨藍色的天穹。更遠處,隱約可見停機坪上停放著更多型號各異的飛行器和重型載具。

這裡更像一個前線基地,一個在嚴酷環境中艱難求存的據點。

飛行器平穩地降落在堡壘內部一個標註著紅色十字的起降坪上。艙門剛一開啟,冰冷的、帶著高山特有凜冽氣息的空氣湧入,同時湧入的還有一隊穿著白色醫療服、推著懸浮擔架床的人員。

“重傷員優先!直接送一號手術室!快!”為首的醫生語速極快,聲音被口罩模糊,但指令清晰。

隊員們迅速而專業地將獵犬轉移至懸浮擔架。蘇清晚想跟上去,卻被那名代號“渡鴉”的隊長伸手虛攔了一下。

“女士,你需要接受檢查和必要的處理。”他的語氣依舊公事公辦,但少了些戰場上的冷硬,“我們會有人帶你過去。你的朋友會得到最好的救治。”

蘇清晚看著獵犬被迅速推遠,消失在堡壘深處一道厚重的氣密門後,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著。她強迫自己收回目光,點了點頭。

一名穿著灰色制服、面容溫和的女性工作人員走上前來,遞給她一條幹淨的保溫毯。“請跟我來,蘇女士。”

蘇清晚裹緊毯子,跟隨著工作人員走進堡壘內部。通道寬闊,牆壁是未經修飾的金屬原色,佈滿了各種管道和線纜,空氣中瀰漫著機油、臭氧和一種類似消毒水的味道。來往的人員行色匆匆,穿著不同功能的制服,臉上大多帶著疲憊卻專注的神情。他們投向蘇清晚的目光有好奇,有審視,但更多的是某種……剋制的凝重。

這裡的氣氛,與K.S.集團內部那種壓抑的瘋狂或虛偽的秩序感截然不同,更像是一艘在風暴中航行的戰艦內部,緊張,高效,目標明確。

她被帶到一個乾淨簡潔的醫療室,接受了基礎的身體檢查。一名女軍醫仔細檢查了她後腦的腫塊和身上的擦傷,做了處理。

“輕微腦震盪,多處軟組織挫傷。你需要休息。”軍醫記錄著資料,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時,微微停頓,語氣放緩了些,“胎兒生命體徵……目前看來 (出人意料地)穩定。但之前的經歷肯定對他們造成了巨大壓力。我們必須進行更深入的掃描和監測才能確定具體情況。”

聽到孩子沒事,蘇清晚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動了一絲。

“這裡……是哪裡?”她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

軍醫記錄的手頓了頓,與帶她來的工作人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裡是‘守望者’第七前哨站。”工作人員接過話,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至於具體位置……等指揮官見過你之後,你會得到更全面的簡報。”

指揮官?簡報?

檢查結束後,工作人員並沒有帶她去休息室,而是引著她穿過幾條通道,來到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門側有一個標識:戰略簡報室。

工作人員為她推開門。

簡報室內並不大,中央是一個投射著複雜星圖的全息桌,四周是環形座椅。此刻,桌前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剛剛帶隊救援的“渡鴉”隊長,他已經卸下了部分裝備,臉上的疲憊更深,但眼神依舊銳利。

另一位,是一位女性。她身材高挑,穿著筆挺的深藍色制服,肩章顯示著較高的軍階。年齡大約四十歲上下,面容秀麗卻帶著風霜刻下的堅毅線條,一頭深棕色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髮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一種冷靜的、彷彿能洞悉一切的湖藍色。

此刻,那雙眼睛正落在蘇清晚身上,帶著審視,卻沒有敵意,更像是在評估一件極其重要且複雜的資產。

“蘇清晚女士。”女性指揮官開口,聲音清晰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感,“我是埃莉斯·雷恩,守望者第七前哨站的指揮官。歡迎來到‘避風港’——雖然它可能和你想象的任何‘港灣’都不同。”

她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蘇清晚在離她稍遠的椅子上坐下,保持著沉默,等待對方繼續。

雷恩指揮官沒有繞圈子,直接指向全息桌上投射出的星圖。那並非太陽系的星圖,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系,其中一顆行星被高亮標註。

“首先,回答你最迫切的問題。”雷恩指揮官的聲音平靜,卻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這裡,是開普勒-186f,距離地球492光年。你們所在的‘方舟’,是K.S.集團‘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部分,一個跨世代世代飛船兼地外殖民地原型。而你們,是所有記錄中,第一批成功從‘方舟’最深層隔離區活著出來的人。”

開普勒-186f?492光年?

儘管已有預感,但聽到這確鑿的答案,蘇清晚依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手指下意識地抓緊了扶手。她不僅離開了地下,甚至離開了地球,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星球?!

“伊阿宋·凱斯的瘋狂,差點毀了這裡的一切。”雷恩指揮官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冰冷的厭惡,“他將‘方舟’核心能源和生命維持系統與那個危險的‘搖籃’專案捆綁,進行他那些褻瀆生命的禁忌實驗。我們監測到能量失控才採取了行動。”

她目光轉向蘇清晚,湖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而你,蘇女士,或者說,你腹中的‘火種’,是摧毀他瘋狂計劃的關鍵變數。這也是為甚麼,我們現在需要和你談談。”

全息桌的影像切換,顯示出獵犬(里昂)的檔案照片——一張更年輕的、穿著K.S.研究員制服、眼神尚未被痛苦冰封的照片。旁邊是關於他叛逃、被通緝、以及成為“獵犬”的簡要記錄。

“里昂·凱斯。”雷恩指揮官念出這個名字,“伊阿宋的親弟弟,阿奇博爾德博士最得意的學生,也是‘普羅米修斯計劃’最早的核心成員之一,更是七年前那場導致他父親死亡、‘方舟’部分割槽域隔離的‘意外’的唯一倖存揭發者。”

蘇清晚的心臟猛地一縮。親弟弟……

“他帶著部分真相和重傷逃入地下廢墟,成為了令K.S.安保部隊頭疼不已的‘幽靈’,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對抗他哥哥的瘋狂。”雷恩指揮官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但他也切斷了與外界的所有聯絡,包括我們這些同樣在對抗K.S.勢力的人。直到你的出現。”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蘇清晚身上,變得無比嚴肅。

“現在,蘇女士。‘搖籃’雖然被毀,但危機遠未結束。伊阿宋的死和核心的爆炸造成了‘方舟’能源和生態維持系統的連鎖崩潰。這個前哨站,以及‘方舟’內可能還存在的倖存者,都面臨著生存危機。”

“我們需要知道‘方舟’內部的確切情況,需要找到穩定或者替代能源的方法。而里昂·凱斯,他是最瞭解‘方舟’核心系統和能源結構的人。”

全息影像切換回獵犬實時的生命監測資料,多項指標依舊亮著危險的紅燈。

“他的傷勢極重,能否挺過來還是未知數。”雷恩指揮官的聲音低沉下去,“即使他能醒來,能否恢復認知和記憶,也是巨大的問號。”

她抬起眼,湖藍色的眼睛直視著蘇清晚,一字一句地問道:

“所以,在我們盡力搶救他的同時,我需要問你,蘇清晚女士。”

“在他昏迷甚至可能永遠無法醒來的這段時間裡……”

“關於‘方舟’,關於如何拯救這裡成百上千的生命……”

“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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