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胞胎”三個字像三顆子彈,接連射穿蘇清晚的認知。
她僵在床上,指尖冰涼,甚至忘了呼吸。B超單上那三個模糊的小點,此刻比任何商業對手的刀都更鋒利,直插心臟。
病房門在這時被粗暴推開。
傅承燁去而復返,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面色比剛才在律所時更沉更冷。顯然是沒等到她出來,失了耐心親自來“清理現場”。
白薇薇跟在他身後,看到病床上的蘇清晚和一旁的醫生,立刻捂住嘴,眼中卻閃過看好戲的興奮。
“蘇清晚,裝死這套把戲……”傅承燁的話冰冷刻薄,說了一半,目光掃到醫生手中的檢查報告,眉頭狠狠一擰,“怎麼回事?”
醫生被他強大的氣壓懾住,下意識回答:“傅、傅先生,傅太太她懷孕了,而且是……”
“懷孕?”傅承燁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一步跨到床前,陰影徹底籠罩住蘇清晚,眼神銳利得能將她剝皮拆骨,“誰的?”
兩個字,羞辱性極強。
蘇清晚猛地抬頭,慘白的臉上因憤怒驟然湧上一絲血色。她還沒開口,旁邊的白薇薇立刻驚惶地抓住傅承燁的手臂。
“承燁哥!這……這怎麼可能?是不是弄錯了?”她轉向醫生,語氣急切,“醫生,你們是不是檢查錯了?她怎麼可能懷孕?承燁哥都好久沒……”
她恰到好處地停住,暗示意味十足。
傅承燁的臉色瞬間鐵青,下頜線繃得像冰冷的石頭。他看向蘇清晚的眼神不再是冷漠,而是摻雜了被背叛的暴怒和嫌惡。
“說,”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野種是誰的?”
蘇清晚的心臟被這句話捅得稀爛,痛到極致,反而激出一股孤勇。她慢慢坐直身體,無視手背上的針頭,直視著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下。
“傅總不是說,我毫無價值,只會依附嗎?”她聲音虛弱,卻帶著冰冷的刺,“怎麼?現在又覺得我有本事給你戴綠帽子了?”
傅承燁眸色驟沉,猛地伸手,似乎想掐住她的下巴,但最終只一把奪過醫生手裡的報告單。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宮內早孕,三活胎”那幾個字上,捏著報告單的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空氣死寂。
幾秒鐘後,他猛地將報告單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紙團滾落到蘇清晚腳邊。
“打掉。”
他命令道,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在決定丟棄一件垃圾。
“蘇清晚,立刻、馬上,給我把這孽種打掉!”
白薇薇眼底閃過狂喜,嘴上卻假惺惺地勸:“承燁哥,你別這樣……清晚姐身體受不住的……雖然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但孩子是無辜的啊……”
她每一句話,都在坐實蘇清晚的“不忠”。
醫生站在一旁,冷汗涔涔,大氣不敢出。
蘇清晚看著地上那團紙,又緩緩抬眼,看向面前這個她愛了五年、此刻卻陌生如魔鬼的男人。
她沒哭沒鬧,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
只是慢慢彎下腰,忍著暈眩和噁心,伸出沒有打針的那隻手,一點點,將那個皺巴巴的紙團撿了起來。
她仔細地、小心翼翼地將紙團撫平,摺好,緊緊攥在手心。
彷彿攥著的不是羞辱的證明,而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第一次越過傅承燁,直接看向那個還在演戲的白薇薇,嘴角扯出一個極淡、極冷的弧度。
“孩子,是我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和你們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話音落下,她猛地抬手,乾脆利落地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
血珠瞬間湧出,濺落在雪白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體晃了一下,隨即死死撐住床沿,站穩。
無視所有人的震驚,她攥著那張決定命運的紙,一步一步,朝著病房門口走去。
與傅承燁擦肩而過時,她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砸在心上的話。
“傅承燁,我們兩清了。”
說完,她挺直了那單薄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脊背,赤著腳,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病房。
傅承燁站在原地,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看著她蒼白腳踝上沾著的血滴,心裡某個地方突然猛地一空,像是有甚麼東西被徹底抽走了。
他下意識想伸手,卻被白薇薇緊緊抱住手臂。
“承燁哥!讓她走!這種不乾不淨的女人不值得你……”
傅承燁猛地揮開她,動作粗暴。他盯著空蕩蕩的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第一次,心裡湧上一股完全失控的、煩躁暴戾的預感。
而蘇清晚,攥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千鈞的紙,赤腳走在醫院冰冷漫長的走廊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離過去的自己遠一步。
孩子是她的。
只是她的。
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