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正站在院門口的槐樹下，忽聽見熟悉的腳踏車鈴鐺聲。
抬頭就看見他爹推著車進了院，他媽在他爹的旁邊，手裡還拎著個布包。
“爸！媽！”王烈趕緊迎上去，接過他媽手裡的包，“我姥爺咋樣了？”
“好多了，能下地溜達了。”李淑珍笑著拍掉他肩上的灰，“你姥姥非讓帶這包花生，說你愛吃。”
王愛國停好車，捶了捶腰：“你姥爺還唸叨你呢，說等開春了，讓你去教他修那臺舊收音機。”
王烈應著，把他們往屋裡讓。“前陣子賈大媽……”王烈剛開口，就被王愛國打斷了。
“院裡的事，我們路上聽說了點。”王愛國的臉色沉了沉。
王烈知道瞞不住，索性把賈張氏偷糧、易中海逼他寫諒解書，還有後來易中海家接連“遭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
只是隱去了自己用精神力的部分，只說是“不知誰幹的，許是報應”。
他媽聽得眼圈發紅：“賈張氏也太糊塗了，糧食再金貴，也不能偷啊！”
王愛國卻沒接話，盯著王烈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那易中海家丟東西，真跟你沒關係？”
王烈心裡一緊，迎上爹的目光：“爸，我沒動手。”
“沒動手就好。”王愛國點點頭，語氣卻嚴肅起來，“咱家人做事，得光明正大。
他易中海不講理，自有規矩治他，不用咱耍陰的。”
李淑珍趕緊打圓場：“孩子心裡有數。對了烈子，你姥爺給你捎了瓶泡的藥酒，說你總劈柴，擦著能舒筋活血。”
正說著，院裡傳來傻柱的聲音：“王叔，王嬸，你們回來啦？”
王烈爹媽出去應了聲，傻柱一五一十把賈張氏判了一年，易中海家如今過得緊巴巴的事說了，末了還嘆道：
“也是怪，易中海家那錢票，就跟長了翅膀似的，說沒就沒了。”
王烈爹聽著，沒吭聲，只是往王烈屋裡瞥了一眼。
等送走傻柱，他媽去廚房燒水，王愛國拉著王烈到院裡：
“烈子，爸知道你受委屈了。但記住，做人得有底線，不能學那些歪門邪道。”
王烈看著他爹鬢角的白髮，心裡一暖：“爸，我懂。”
王愛國拍了拍他的肩：“懂就好。晚點我去供銷社，看看能否買點肉，咱包餃子。”
夕陽透過槐樹葉，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王烈看著爹媽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心裡踏實了，不管院裡多亂，家裡總有盞燈是為他亮著的，總有兩個人，會教他守住該守的規矩。
廚房裡很快飄出了肉香，王烈蹲在灶臺邊添柴，看著他媽把剁好的肉餡往盆裡倒，蔥姜的鮮氣混著肉香直往鼻子裡鑽。
“你爸剛去供銷社時，給你扯塊新布做件衣服，你去年那件袖口都磨破了。”
他媽攪著餡笑，“你姥爺總說你壯得像頭小牛，衣裳換得勤。”
王烈“嗯”了一聲，火苗舔著鍋底，映得他臉上暖融融的。
正想著，院外又熱鬧起來，是二大爺劉海中領著倆兒子路過，看見王家煙囪冒煙，嗓門亮得能穿透院牆：
“老王大哥回來啦？這是燉肉呢？”
王愛國在院裡應著：“包點餃子，家裡人吃口熱乎的。”
劉海中腳步頓了頓，帶著倆兒子湊到門口，眼神往院裡瞟：
“嘖嘖，還是你們家日子滋潤。不像某些人，前陣子還當院裡的老好人，如今連買鹽的錢都得算計著花。”
話裡明晃晃指的是易中海。
王烈爹沒接茬，遞過去倆剛蒸好的紅薯：“孩子餓了吧？拿著墊墊。”
劉海中訕訕接了，又絮叨幾句院裡的新鮮事，見王家人沒搭腔的意思，才拉著兒子走了。
等餃子下鍋時，李淑珍忽然嘆了句：“這院裡啊，怕是好久都不得安生了。”
王愛國正擦著桌子，聞言頭也不抬：“安生日子不是盼來的，是自己掙來的。
咱不惹事，也別怕事，守住本分，日子總差不了。”
王烈端著剛撈出來的餃子往桌上擺，蒸騰的熱氣模糊了視線，卻清晰地看見爹媽臉上的平和。
王烈看著他爹舉杯時鬢角的白髮在燈光下泛著銀光，忽然覺得，這院裡的紛紛擾，終究抵不過家裡這盞亮著的燈，和燈下這碗熱乎的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