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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2章 賈張氏的獄中生活

2025-11-29 作者:晴天520下雨

鐵柵欄門“哐當”一聲關上時,賈張氏嚇得一激靈。

刺鼻的消毒水味混著說不清的餿味往鼻子裡鑽,她下意識地捂了捂嘴,手腕上的鐵鐐磨得面板生疼。

“編號735,進去!”獄警的聲音像冰錐子,戳得她不敢抬頭。

監室裡黑乎乎的,藉著鐵窗透進來的微光,能看見鋪著稻草的通鋪,幾個穿著灰布囚服的女人或坐或躺,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賈張氏縮著脖子往裡挪,腳底下不知踢到了甚麼,發出“哐啷”一聲響。

“哪來的?”靠門的女人猛地坐起來,臉上一道疤從眼角劃到下巴,看著瘮人。

賈張氏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緊:“我……我是……”

“問你犯啥事兒進來的!”疤臉女人不耐煩地打斷她,唾沫星子噴到她臉上。

“偷……偷了點糧食……”賈張氏聲音細若蚊蠅,在大院裡拍著大腿罵人的底氣全沒了。

“呵,偷糧食?”斜對鋪的瘦女人嗤笑一聲,“這年頭偷糧食,跟搶命差不多,你膽子不小啊。”

賈張氏沒敢接話,她看著地上黑乎乎的稻草,想著自家炕上鋪的粗布褥子,眼淚突然湧了上來。

她想棒梗,想秦淮如早上熱的那碗稀粥,更想自己那間雖然小、卻能遮風擋雨的屋子。

“哭啥?剛進來都這樣。”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嘆了口氣,“把東西放下吧,那旮旯還有點空。”

她剛把包袱往牆角放,疤臉女人突然走過來,一把搶了過去,翻出裡面半塊乾硬的窩頭,塞進嘴裡嚼起來。

“你幹啥!那是我的!”賈張氏急了,伸手想去搶。

“你的?進了這兒,啥都得論規矩!”疤臉女人推了她一把,賈張氏踉蹌著撞到牆上,後腰磕得生疼。

疤臉女人嚼著窩頭的聲音像在賈張氏心上磨刀,她紅著眼撲上去時,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那是棒梗捨不得吃留給她的。

可沒等她抓到人,後領就被狠狠揪住,整個人被掄起摔在牆上。

“咚”的一聲悶響,賈張氏眼前金星亂冒,嘴裡嚐到了血腥味。

疤臉女人踩著她的手背,居高臨下地啐了口:“在大院裡撒野慣了?真當這兒是你家炕頭?”

另兩個女人也圍上來,瘦女人拽著她的頭髮往稻草堆上撞,老婦人則在一旁踢她的腿。

賈張氏想罵,想掙扎,可嘴巴被一隻髒手捂住,手腳被死死按住,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拳頭和腳落在背上、腰上,疼得她像被拆了骨頭。

她這輩子在大院裡橫衝直撞,最多被人推搡兩句,哪受過這等實打實的揍?

疼到極致時,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渾身抖得像篩糠。

“還敢搶不?”疤臉女人揪著她的頭髮,把她的臉往地上按,“知道這兒的規矩不?新人就得有新人的樣子!”

賈張氏被按在冰冷的地上,嘴裡全是土味,只剩點頭的力氣。

她怕了,是真怕了——這疼不是裝裝樣子就能躲過去的,這拳頭是真能把人打殘的。

不知過了多久,打累了的女人們鬆開手,她像攤爛泥似的趴在地上,動一下都覺得骨頭縫裡鑽心疼。

夜裡,她縮在牆角,聽著那幾個女人的鼾聲,大氣都不敢出。

後背火辣辣地疼,一沾稻草就激靈,只能靠著牆坐到天亮。

第二天出工,她手抖得連洗衣板都按不住,被監工罵了幾句,也只是低著頭不敢吭聲。

分窩頭時,疤臉女人把最小的那個扔給她,她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小口小口地啃,連渣都不敢掉。

瘦女人故意撞了她一下,窩頭掉在地上沾了泥。

賈張氏的心猛地一揪,卻只是默默撿起來,擦掉泥塊繼續啃。

旁邊的人看著她這副樣子,眼神裡少了些敵意,多了點漠然。

賈張氏嚼著帶泥的窩頭,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終於明白,在這地方,撒潑是找死,硬氣是找打。想活下去,就得夾著尾巴,就得認慫。

那點在大院裡養出來的蠻橫,在一頓暴揍後,被打得稀碎。

剩下的,只有對疼的恐懼,和對活著出去的念想。

鐵窗外的天漸漸黑了,她抱著膝蓋蹲在牆角,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她想罵,想撒潑,可看著對方眼裡的狠勁,再想想獄警那冷冰冰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大院裡,她撒潑能佔便宜,在這兒,怕是要捱揍。

夜裡,通鋪上擠得喘不過氣。旁邊的女人打呼像打雷,疤臉女人磨牙的聲音尖利刺耳。

賈張氏睜著眼,看著鐵窗外面的月亮,心裡像被貓抓似的。

她後悔了,真後悔了。要是那天沒撬王烈家的鎖,要是沒貪那點糧食,哪會落到這步田地?

天沒亮,哨聲就響了。所有人都麻溜地爬起來,穿衣服、疊被子,動作慢一點就被呵斥。

賈張氏手忙腳亂,被一個獄警指著鼻子罵:“磨蹭啥!想挨鞭子?”

她嚇得趕緊加快動作,手指抖得系不上釦子。

早飯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配著一個黑黢黢的窩頭。

賈張氏咬了一口,又苦又澀,差點吐出來。可肚子餓得咕咕叫,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嚥,咽得急了,嗆得直咳嗽。

出工的時候,她被分到了洗衣房,一盆盆帶著汗味的髒衣服堆在面前,冰冷的水浸得手生疼。

她在家哪幹過這活?洗了沒幾件,就累得直不起腰。

“快點!別偷懶!”監工的鞭子抽在旁邊的水桶上,水花濺了她一臉。

賈張氏打了個哆嗦,趕緊又搓起衣服。肥皂水順著胳膊往下流,癢得難受,可她不敢停。

太陽昇到頭頂時,她望著鐵網外面的天空,突然覺得那片藍得刺眼。

以前在大院裡,她總覺得日子苦,現在才知道,能踏踏實實吃口熱飯,能平平安安待在家裡,有多金貴。

這監獄的第一天,比她在大院裡鬧的所有別扭加起來都難熬。

她終於有點明白,王烈為啥說“規矩就是規矩”——破了規矩的滋味,原來是這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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