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避開了那些有明顯防護禁制的雅間，重點聽取大堂散座修士的交談。
“……這次‘冰魄仙子’奪冠的呼聲很高啊，據說她已將《天霜訣》練至第七層，同階之中，冰系法術幾乎無人能敵。”
“難說，蠻族那小子肉身太變態，聽說前幾日在外城與人起了爭執，一名化神中期的劍修全力一劍，連他的油皮都沒擦破。”
“你們說，那‘玄晶秘境’裡到底有沒有冰魄玄尊的真正傳承？
每次開放都說有可能，可這麼多屆過去了，也沒見誰真得了去。”
“嗨，就算得不到核心傳承，秘境本身的玄冰靈氣和孕育的靈物也夠讓人眼紅了。
據說上次有人從裡面帶出了一塊‘萬年冰芯’，直接讓一位卡在化神巔峰多年的老怪突破了瓶頸！”
“說到秘境和遺蹟，你們聽說‘寂滅冰原’邊緣最近的空間波動了嗎？好像比以往活躍了不少……”
最後這句話引起了王烈的注意。他不動聲色地將神識重點投向那一桌，是三個看起來像是常駐懸空城的散修，修為在元嬰中期到後期。
“噓！小聲點！”其中一名年紀稍長的修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那地方邪門得很，據說連大乘期的前輩都不敢深入。
空間波動異常算甚麼，沒聽說前幾天有支深入邊緣採集‘陰魄草’的隊伍全軍覆沒了嗎？屍體都找不回來！”
“這麼邪乎？不是說只是氣候惡劣，有強大冰獸嗎？”
“哼，冰獸？哪有那麼簡單！”
年長修士壓低聲音，“我有個遠房表親在玄冰衛當差，他透露說，那些失蹤的人，連魂燈都是瞬間熄滅的，根本不是搏鬥痕跡，更像是……被甚麼無法理解的東西瞬間吞噬了。”
另外兩人聞言，臉上都露出驚懼之色。
這時，王烈的茶上來了。他斟了一杯，淺嘗一口，一股清涼甘醇的靈氣順喉而下，確實不凡。
但比起他平日飲用的、由自身靈力滋養的雲紋果茶和於莉熬製的靈草湯，還是差了些許煙火與家的味道。
這讓他心中對於莉和家人的思念更濃了一分。
他繼續聆聽。
那桌修士的話題很快又轉回了天驕論道和交易會，顯然對“寂滅冰原”諱莫如深，不敢多談。
王烈心中思索：“空間波動異常？瞬間吞噬？這倒是與那道超越大乘期的氣息特徵有些吻合。
看來黑煞谷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絕非僅僅是有一位絕頂強者坐鎮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茶館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矍、手持拂塵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他氣息內斂，但王烈一眼看出，此人竟有煉虛初期的修為。
茶館掌櫃見到此人，立刻親自迎了上去，恭敬道：“百曉先生，您老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原來這位就是茶館名義上的主人，號稱“百曉生”的修士。
他並非真的無所不知，但訊息確實比一般修士靈通許多。
“閒來無事，下來坐坐。”
百曉生聲音平和，目光在大堂中掃過，似乎在尋找甚麼。
他的目光掠過王烈所在的角落時，微微停頓了剎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正常，走向了預留的雅間。
王烈心中一動：“他注意到我了？是因為我收斂氣息後仍顯露出化神後期的修為，還是他看出了些甚麼？”
大乘後期對自身氣息的控制已臻化境，除非同階或更高，否則極難窺破虛實。
這百曉生不過煉虛初期，按理說不該有所察覺。
片刻後，一名茶館侍者走到王烈桌前，躬身道：“這位前輩，我家先生有請雅間一敘。”
果然來了。王烈略一沉吟，便點了點頭。他正想找機會接觸一些訊息靈通人士，這百曉生主動相邀，倒也省了他一番功夫。
跟隨侍者來到二樓一間佈置雅緻的雅間，百曉生正獨自品茶，見他進來，起身相迎，笑道：
“道友面生得很，可是初來懸空城？老夫百曉生，忝為此間主人。”
“在下王烈，一介散修，確是初來寶地。”王烈拱手回禮，不卑不亢。
兩人分賓主落座。百曉生親自為王烈斟上一杯香氣更為濃郁的靈茶，開口道：
“王道友氣息沉凝，根基深厚，遠非尋常化神修士可比。老夫冒昧相邀，還望勿怪。”
“先生客氣了。”王烈不動聲色，“不知先生喚王某前來，所為何事？”
百曉生捋了捋鬍鬚，呵呵一笑：“並無要事，只是見道友氣度不凡，心生結交之意。
道友此番前來，可是為了那論道大會或交易會？”
“遊歷至此，恰逢其會，自然要見識一番。”王烈模稜兩可地答道。
“哦？那道友可需一些關於大會或交易會的內部訊息？
比如哪些天驕隱藏了實力，交易會上可能出現哪些珍品，或者……如何能獲得進入內城核心區域，乃至面見城主的機會？”
百曉生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
王烈心中明瞭，這是來做生意了。他微微一笑：“訊息自然需要，卻不知代價如何？”
“那要看道友需要甚麼層次的訊息了。”百曉生笑道：
“尋常訊息，些許靈石即可。若涉及某些隱秘，或者需要老夫動用關係網，則需以物易物，或者……道友需答應幫老夫一個小忙。”
王烈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吟片刻，道：
“王某對那‘寂滅冰原’頗有些興趣，不知先生可知其詳？尤其是近期所謂的空間波動異常和人員失蹤之事。”
百曉生聞言，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深深看了王烈一眼。
“道友倒是問了個棘手的問題。關於寂滅冰原，公開的資訊地圖上都有，便是生命禁區。
至於其內部詳情，別說老夫，便是幾位城主，恐怕也知之有限。”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不過，關於近期的異常，老夫倒是聽到一些風聲。
據說，不僅僅是空間波動，在黑煞谷外圍，偶爾會瀰漫出一種能侵蝕元神本源的‘寂滅黑霧’，煉虛以下修士觸之即潰。
而那幾位失蹤的修士，其魂燈熄滅前，都傳回了極其短暫的、充滿恐懼和混亂的精神碎片，似乎看到了某種……無法名狀的巨大陰影。”
無法名狀的巨大陰影？王烈眉頭微蹙。這描述，與他之前神識探查時，被那黑霧中無形屏障彈回的感覺，隱隱有些呼應。
“至於原因，眾說紛紜。”百曉生繼續道：
“有說是黑煞谷內那位存在的修煉引起了異變。
有說是谷中封印著某種上古邪物，如今封印鬆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