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吵得不可開交,閆母在一旁勸了半天,也沒勸住。
閆埠貴鐵了心反對,不僅把閆解放鎖在屋裡,還跑到秦淮茹家,對著秦京茹冷嘲熱諷。
“秦姑娘,我們家解放配不上你,你還是回鄉下吧,別在這兒耽誤我們家解放的前程。”
秦京茹被說得眼圈通紅,躲在屋裡哭了半天。
秦淮茹看著心疼,找到被鎖在屋裡的閆解放,隔著門板說:
“解放,你要是真心喜歡京茹,就別跟你爹硬碰硬。
我看你爹那脾氣,一時半會兒不會鬆口,要不……你跟京茹先離開這兒,等以後你爹氣消了,再回來跟他認錯。”
閆解放眼睛一亮:“姐,你願意幫我們?”
“都是苦命人,能幫就幫一把。”
秦淮茹嘆了口氣,“我這就去給你們收拾東西,今晚趁你爹睡熟了,我把你放出來,你們連夜走,去城外我表叔家躲躲,等風頭過了再說。”
當天深夜,秦淮茹趁著閆埠貴睡熟,偷偷配了鑰匙,開啟了閆解放的房門。
閆解放拎著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拉著秦京茹,悄悄出了大院。
秦淮茹送他們到衚衕口,塞給他們二十塊錢和幾斤糧票。
“路上小心,到了表叔家,記得給我捎個信。”
“姐,謝謝你。”閆解放對著秦淮茹鞠了一躬,拉著秦京茹的手,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閆埠貴發現閆解放不見了,屋裡的包袱也沒了,頓時就慌了。
他在院裡轉著圈喊:“解放!閆解放!你給我出來!”
可喊了半天,也沒人回應。這時,秦淮茹假裝剛起床,揉著眼睛說:
“閆大爺,解放昨晚跟我說,要跟京茹去鄉下投奔親戚,好像是……不想跟你吵架。”
閆埠貴這才明白,閆解放是帶著秦京茹私奔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罵。
“肯定是你攛掇的!秦淮茹,你安的甚麼心?我們家的事,用得著你管嗎?”
秦淮茹也不跟他吵,只是淡淡說:
“閆大爺,解放是真心喜歡京茹,你就算攔著,也攔不住他們的心。
再說了,京茹是個好姑娘,你要是好好跟他們談,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閆埠貴被噎得說不出話,一口氣沒上來,“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院裡的鄰居聽見動靜,趕緊把他抬到炕上,又去請了大夫。
大夫診完脈,說他是“氣急攻心,鬱結於胸”,開了幾副藥,囑咐他要少生氣,多靜養。
閆埠貴躺在炕上,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嘴裡還斷斷續續地罵著“逆子”“白眼狼”。
閆母坐在一旁抹眼淚,勸他:“他爹,彆氣了,解放都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咱們管不了了。
再說了,秦姑娘看著也不像壞人,說不定他們在一起,能好好過日子呢。”
“好好過日子?”閆埠貴咳了兩聲,氣得直拍炕。
“他跟一個鄉下丫頭跑了,沒工作,沒糧票,怎麼好好過日子?這小子,遲早得後悔!”
可不管閆埠貴怎麼生氣,閆解放和秦京茹再也沒回來過。
半個月後,秦淮茹收到了閆解放從鄉下寄來的信。
信裡說他們在鄉下找了份農活,秦京茹還懷了孕,日子雖然苦,但過得很踏實,讓她不用擔心。
秦淮茹把信拿給閆母看,閆母偷偷抹了眼淚,卻沒敢讓閆埠貴知道。
他的病還沒好,要是再知道秦京茹懷了孕,指不定又要氣出甚麼事來。
大院裡的人也漸漸忘了這件事,只是偶爾有人提起閆解放,會說一句“這小子有骨氣,為了媳婦敢跟他爹翻臉”。
也有人說“閆埠貴太算計了,不然也不會鬧成這樣”。
閆埠貴的病好了之後,變得沉默寡言,再也不像以前那樣整天算計著佔便宜。
只是偶爾坐在門口,望著衚衕口的方向,眼神裡滿是複雜。
有生氣,有失望,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
秋風漸漸起,院中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
閆解放和秦京茹的私奔,像一場短暫的風波,很快就被大院的日常所淹沒。
只有閆家那間空著的屋子,和閆埠貴偶爾望向衚衕口的眼神,還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因“算計”與“真心”引發的矛盾。
而遠在鄉下的閆解放和秦京茹,正握著彼此的手,在貧瘠的土地上,努力地經營著屬於他們的小日子。
沒有算計,沒有爭吵,只有兩顆真心,和對未來的期許。
夏日的陽光,帶著灼人的熱度。
95號大院的槐樹下,幾個大媽正湊在一起納鞋底、聊家常,話題繞來繞去,又落到了閆解放和秦京茹私奔的事上。
“聽說了嗎?閆解放帶著秦京茹跑到鄉下了,三大爺氣得躺了好幾天,到現在都沒緩過勁來。”
“可不是嘛,閆大爺那人精於算計一輩子,到頭來栽在自己兒子手裡,也是沒誰了。”
“秦京茹也是可憐,本來是來投奔姐姐的,結果跟人跑了,以後在鄉下日子怕是不好過。”
這話剛落,就見賈張氏端著個搪瓷盆從家裡出來,盆裡泡著幾件髒衣服,耳朵卻支稜著,把大媽們的話聽了個正著。
她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搓衣板“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秦京茹是秦淮茹的堂妹,是她親自點頭讓姑娘在秦淮茹家住下的。
如今被閆解放“拐”跑了,傳出去,別人不得說她這個“嬸子”沒管好?
再者,秦京茹是她賈家的親戚,閆埠貴不僅反對婚事,還把人逼得私奔,這不是打她賈家的臉嗎?
早知道前兩天就不回賈家村了。賈張氏越想越氣,撿起搓衣板往地上一摔,搪瓷盆往牆角一放,擼起袖子就往閆家衝。
院裡的大媽們見她這架勢,都嚇了一跳,連忙起身勸。
“賈嬸,您這是幹啥?有話好好說,別衝動啊!”
“好好說?”賈張氏眼睛一瞪,聲音拔高了八度。
“閆埠貴那老東西,欺負到我們賈家頭上了!
我那侄女兒好好的來城裡投奔姐姐,被他兒子拐跑了,他還倒打一耙,說我侄女兒圖他們家東西!
今天我不跟他討個說法,我就不姓賈!”
說著,她已經衝到了閆家院門口,抬腳就往門上踹,“砰砰”的踹門聲在大院裡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