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選擇,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守著家人,不被這些無謂的算計裹挾。
神識收回的瞬間,王烈指尖的靈力悄然散去,屋內的結界如同晨霧般消失無蹤。
他側過身,看著妻兒熟睡的模樣,手心無意識地摩挲著於莉的髮梢。
那溫熱的觸感,讓他心底因特處局算計而起的煩躁,瞬間淡了大半。
就在這時,窗外的夜空裡,一道極淡的靈氣波動一閃而過。
王烈的眼神微凝——那是林清玄故意釋放的“求救訊號”。
一道帶著化神期妖獸氣息的靈力,強度控制得剛好能讓“千里外的化神修士”感知到,卻又不會真的引來其他妖獸。
顯然,林清玄見遲遲沒等到動靜,開始加大“引誘”的力度了。
王烈沒有動,只是用神識再次探出一縷,這次沒有擴散,只精準鎖定長白山方向。
他“看”到林清玄正站在一塊巨石上,手裡捏著半枚妖獸內丹,故意捏碎了一角。
內丹破碎的瞬間,濃郁的妖獸血氣散開,引得谷內幾隻元嬰期妖獸焦躁地嘶吼,甚至朝著特處局小隊的方向撲來。
“清玄哥,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陳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萬一真把妖獸惹急了……”
“急了才好。”林景玄的聲音很穩,手裡還在慢慢碾著內丹碎屑。
“動靜越大,王烈那邊感知得越清楚。他要是真不管,傳出去就是化神修士見死不救。
到時候總部再派人去說幾句,他就算不想摻和,也得顧著點名聲。”
王烈的神識“掃”過林清玄的臉,能清晰看到他眼底的篤定。
他算準了修行者大多在意“名聲”,更算準了王烈既然隱居京城,就不會願意揹負“見死不救”的罵名。
可他們偏偏算漏了一點:王烈從不在乎所謂的“修行者名聲”。
他修行為的從不是受人敬仰,只是為了有能力護住身邊人。
若特處局真的陷入絕境,他自然會出手;可眼下這場“險”是演的,這“救”自然也沒必要。
他甚至“看”到,林清玄在捏碎內丹時,悄悄往隊員們身上貼了“護心符”。
那是特處局最好的防禦符,能硬抗元嬰期妖獸的三次全力攻擊。
隊員們看似被妖獸逼得連連後退,實則腳步穩得很,連防護服的邊角都沒被妖獸的利爪刮到。
陳峰還在配合著喊:“快,退到第二防線!用驅妖符牽制!”
喊完,他偷偷瞥了眼京城方向,嘴角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彷彿下一秒,王烈就會踏著靈光出現在山谷裡。
可山谷上空始終平靜,連一絲外來的靈氣波動都沒有。
林清玄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手裡的內丹碎屑也停了下來。
他再次釋放神識,仔細掃過方圓千里——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怎麼回事?”他低聲自語,“難道他沒感知到?還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王烈能“聽”到他心底的疑惑。
難道王烈的神識根本沒覆蓋到這裡?可化神初期的神識怎麼會連千里都不到?這不符合常識。
陳峰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湊過來小聲說:“要不要再加點動靜?比如……讓隊員受點傷?”
“不行。”林景玄立刻否決,“總部說了,不能真傷了人,只是逼王烈出手,不是拿隊員的命賭。”
他頓了頓,又拿出一枚傳訊符,“我再給總部發個訊息,問問要不要調整計劃。”
王烈的神識“看”著林清玄低頭寫傳訊符,筆尖頓了好幾次,顯然也沒了之前的篤定。
他沒再繼續窺探,緩緩收回了最後一縷神識。
屋內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王平安的小臉上。王烈輕輕幫兒子掖了掖被角,心裡一片平靜。
特處局的計劃還在繼續,他們或許還會嘗試其他方法,或許會疑惑他為何毫無反應,但這些都與他無關。
他不會去戳破,也不會去回應——他就像一個站在戲臺下的看客,看著臺上的人賣力表演,卻始終不會上臺。
他的戰場從不是長白山的妖獸巢穴,也不是特處局的算計棋局,而是這方小小的四合院,是身邊熟睡的妻兒。
只要他們安好,外面的風風雨雨、算計博弈,都不過是遠處的喧囂,擾不了他半分。
夜色漸深,王烈也閉上了眼,呼吸漸漸與妻兒同步。
窗外的星光閃爍,彷彿也在無聲地守護著這方寧靜。
至於長白山那邊的“戲”,還得讓特處局自己慢慢演下去。
長白山山谷裡,林清玄的傳訊符捏在手裡遲遲沒發出去。
他第三次釋放神識掃過千里範圍,體內的靈力都因過度集中而微微顫抖。
依舊是空無一人的感知,連半點屬於王烈的氣息都沒捕捉到。
“不對勁。”他轉頭看向陳峰,聲音裡沒了之前的沉穩。
“按常理,化神修士對高階妖獸的氣息最敏感,咱們捏碎了化神期妖獸的內丹,他就算在京城,也該感知到這股波動才對。”
陳峰也慌了神,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彷彿王烈會突然從某個角落冒出來。
“會不會……他根本不在京城?或者在閉關?”
“閉關不可能。”林景玄搖頭。
“總部早就查過,他家四合院的燈火每晚都亮著,於莉和孩子還正常出門,他要是閉關,哪會讓家人這麼隨意?”
他頓了頓,又想起甚麼,“難道……他的修為根本沒到化神期?”
這話一出,連旁邊幾個負責警戒的隊員都看了過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亂,之前的篤定早被不安取代。
王烈的神識就懸在他們頭頂,將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林清玄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傳訊符,符紙邊緣都被捏得發皺。
陳峰的腳在地上輕輕踱步,眼神裡滿是焦慮,連妖獸的嘶吼都沒之前那麼在意了。
突然,谷內的妖獸像是被甚麼刺激到,集體朝著特處局小隊的方向撲來。
為首的黑鱗巨熊猛地拍向地面,一道土刺從林景玄腳邊竄出。
林清玄下意識揮刀斬斷土刺,卻沒像之前那樣刻意放慢動作,反而用了七分力,刀刃上的符文亮得刺眼。
“別慌!用護心符!”林景玄喊出聲,這次的聲音裡終於有了幾分真真切切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