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處隱蔽的山谷,谷內聚集著數十隻妖獸,可他掃過一圈,眉頭卻漸漸皺起——所謂的“威脅”,遠沒特事局說得那般兇險。
谷中央盤踞著最強的那隻妖獸,渾身覆著青黑色鱗片,獠牙外露。
可它散出的靈力波動分明只有化神初期,且氣息虛浮,顯然剛突破不久,根基不穩。
旁邊兩隻體型稍小的妖獸,修為停在元嬰期,正圍著一具獸屍撕扯,動作間毫無章法。
剩下的妖獸更不必說,大多是結丹期和築基期,還有近半停留在煉氣期,連完整的靈智都未開啟,只憑著本能遊蕩。
王烈的神識掃過山谷外圍,恰好撞見幾名特事局隊員。
他們穿著玄鐵防護服,手裡握著刻有符文的長刀,正小心翼翼地清理外圍的煉氣期妖獸。
隊員們的修為多在築基中期,對付這些低階妖獸時雖需謹慎,卻也遊刃有餘。
有個隊員甚至能憑藉法器,一刀劈開築基期妖獸的鱗片。
他再將神識擴散開,探查了特事局提及的“其他妖獸聚集點”,結果大同小異。
每個聚集點的最強妖獸不過元嬰初期,且數量稀少。
以特事局的配置,玄鐵裝備、剋制妖獸的法器,再加上隊內幾位金丹期的領隊,完全能從容應對,甚至連大規模傷亡都不會有。
“原來如此。”王烈的神識停在山谷上空,心裡已然明瞭。
特事局哪裡是真的對付不了妖獸,分明是故意誇大了“危局”,想逼他出手。
他們算準了他的軟肋——他雖不願摻和特事局的事,卻也不會坐視東北的妖獸擴散,威脅到普通人。
更不會讓潛在的危險靠近京城、靠近他的家人。
特事局就是賭他會因為這份“顧慮”,主動踏入他們設好的局,乖乖成為他們能呼叫的“戰力”。
王烈的神識又掃過那隻化神初期的妖獸,看著它笨拙地吞吐靈力,試圖穩固修為,心裡冷笑一聲。
這隻妖獸的實力,連他三成力道都接不住,特事局若真想解決,大可以派局裡的化神期高手過來。
可他們偏不,反而一次次找他談話、甚至默許“妖獸威脅”的傳言擴散——說到底,還是想拿捏他。
就在他準備收回神識時,眼角的餘光(神識感知)突然瞥見山谷外的密林裡,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是之前找過他的特事局專員,兩人正用神識觀察著谷內的情況,目光時不時朝著京城方向掃來,顯然是在等他的反應。
王烈沒再停留,神識如退潮般迅速收回。睜開眼時,屋內依舊安靜,於莉翻了個身,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他伸手攬住妻子的肩,指尖觸到她溫熱的面板,心裡的冷意漸漸散去。
特事局的心思他懂了,可他不會如他們所願。
若真到了妖獸失控、普通人陷入險境的時刻,他自然會出手。
但現在,這刻意營造的“危局”,他絕不會踏入。
他低頭看著王平安熟睡的小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他的力量是用來護家的,不是用來被人算計、當槍使的。
特事局想逼他?那也要看他願不願意接這“逼”來的局。
王烈的神識懸浮在長白山巢穴上空,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將林清玄、陳峰以及整個特事局小隊的動靜都罩在其中。
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林清玄握著長刀的指節微微發白。
那不是緊張,而是刻意攥緊營造出的“吃力”,連他悄悄往妖獸方向退後半步的小動作,都沒逃過王烈的感知。
陳峰則在隊伍後方“排程”,嘴裡喊著“注意防禦”。
手裡卻把一枚能瞬間清剿煉氣期妖獸的“焚妖符”悄悄塞回了符袋,轉而拿出威力弱了三成的“驅妖符”。
兩人一唱一和,故意讓幾隻築基期妖獸衝破了外圍防線,甚至放任一隻妖獸的利爪擦過隊員的防護服,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
那力道控制得極好,既看著驚險,又傷不到人。
“清玄道長,你說王烈能察覺到嗎?”
陳峰的聲音壓得很低,用神識傳音給林景玄。
“他要是化神初期,神識撐死也就千里範圍,咱們離京城這麼遠,他未必能探到這兒的動靜。”
林清玄的神識掃過巢穴,確認周圍沒有異常波動,才放心回道:“放心,化神初期的神識極限就是千里,這是修行界的常識。
咱們把‘遇險’的動靜鬧大些,靈氣波動傳出去,他就算在京城,只要關注東北這邊,肯定能感知到。
到時候他要麼主動來幫,要麼就得欠咱們個人情——畢竟咱們是為了擋著妖獸不往京城擴散。”
兩人都沒意識到,他們這番自以為隱秘的傳音,早已一字不落地落在王烈耳中。
王烈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監聽器,不僅能捕捉他們的聲音,連他們心底那點“篤定”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們認定“化神初期=千里神識”,認定王烈和他們一樣,受限於境界常識,絕不可能探到萬里之外的細節。
可他們不知道,王烈的修行之路本就異於常人,突破化神時更是引動了天地靈氣灌體。
神識直接衝破了初期的桎梏,硬生生拓展到了方圓萬里。
此刻,別說林景玄悄悄收起符篆的動作,就連隊伍裡一個年輕隊員偷偷咽口水的緊張,王烈都能清晰“看”到。
他的神識微微一動,掃過林景玄腰間的儲物袋。
裡面躺著三枚“化神期妖獸牽制符”,是特處局專門為應對高階妖獸準備的殺器,可林景玄自始至終都沒動過用它的念頭。
再看陳峰,他的神識時不時往京城方向掃,似乎在確認有沒有“異常波動”。
可他的神識範圍只有千里,連山海關都沒越過去,根本察覺不到幾千裡之外,王烈早已將他們的算計盡收眼底。
“常識?”王烈在心裡冷笑。特事局靠著“化神初期神識千里”的常識佈局,卻不知道這常識在他這裡早已失效。
他們以為自己在暗處操盤,卻不知從踏入長白山的那一刻起。
他們的每一步算計、每一個偽裝,都像在透明的玻璃罩裡演戲,一舉一動都被看得通透。
甚至王烈還“看”到,林清玄偷偷給總部發了條訊息。
“已按計劃營造險境,靈氣波動已擴散,預計王烈可感知,靜候其反應。”
王烈沒再停留,神識緩緩收回。屋內依舊安靜,於莉的呼吸均勻,王平安的小手還搭在他的胳膊上。
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手背,眼神裡沒了之前的冷意,只剩一絲淡漠。
特事局的算計再精,也架不住他們低估了對手。
他們想用“常識”框住他,卻不知他早已跳出了那層框。
至於回應?王烈閉上眼,重新靠回床頭。
他不會去戳破這齣戲,更不會順著特處局的劇本走。
既然他們想演“遇險”,那就讓他們演下去——反正這齣戲的觀眾,從來都只有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