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自己捏碎的內丹碎屑，竟真的引來了妖獸的狂躁，之前的“演戲”，似乎要朝著失控的方向走。
陳峰也顧不上算計了，趕緊掏出之前收起的焚妖符，往妖獸群裡一扔。
火焰瞬間燃起，逼退了幾隻築基期妖獸。可那隻化神初期的黑鱗巨熊卻沒退，反而被火焰激怒，朝著陳峰猛衝過來。
“清玄哥！幫我！”陳峰的聲音都變了調，手裡的長刀根本擋不住巨熊的力道。
玄鐵防護服被熊爪拍得“哐當”響，整個人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
林清玄這次沒猶豫，立刻掏出腰間的化神期妖獸牽制符，往巨熊身上一貼。
符文亮起的瞬間，巨熊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可就在這時，林清玄的神識突然往京城方向掃去，眼底閃過一絲期待——這麼大的動靜，王烈總該感知到了吧？
可他的期待再次落了空。方圓千里內，依舊只有他們小隊的靈力波動，沒有任何外來的氣息。
“怎麼會這樣……”林清玄喃喃自語，手裡的長刀垂了下來。
他看著被牽制符困住的巨熊，又看了看滿頭大汗的陳峰，突然意識到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可能——難道王烈的神識，根本不止千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不可能，化神初期的神識極限就是千里，這是古籍上寫死的……”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越來越沒底。
王烈的神識“看”著谷內的混亂漸漸平息，看著林景玄和陳峰臉上的焦慮取代了之前的篤定，眼底沒甚麼波瀾。
他甚至能“聽”到林清玄心底的掙扎——既不願相信自己的常識錯了，又無法解釋王烈為何毫無反應。
沒再繼續看下去，王烈的神識徹底收回。他睜開眼，剛好對上於莉迷迷糊糊睜開的眼睛。
“怎麼了？”於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是不是有甚麼事？”
王烈握住她的手，往自己掌心按了按，聲音放得極柔。
“沒事，就是看看你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外面有點小動靜，不影響咱們，接著睡。”
於莉沒多問，點了點頭，往他懷裡靠了靠，很快又睡了過去。
王平安似乎被吵醒了，哼唧了兩聲，小手緊緊抱住了王烈的胳膊。
王烈低頭看著懷裡的妻兒，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特處局的算計也好，長白山的混亂也罷，都抵不過妻兒在懷的安穩。
他們願意猜，願意等，那就繼續等著——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守著這方小院，陪著家人，就夠了。
窗外的月光依舊柔和，夜色靜謐無聲。
長白山山谷裡的那點波瀾，終究沒能傳到京城的四合院裡，只成了王烈心底一句無聲的感慨。
這齣戲，怕是要讓他們演到自己都沒力氣了。
長白山山谷的風突然變涼，捲起地上的碎石和妖獸毛髮，打在特處局隊員的防護服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清玄盯著被牽制符困住的黑鱗巨熊，眉頭擰成了疙瘩。
符文的光芒正在慢慢減弱，這隻熊的蠻力遠超預期，恐怕撐不了半個時辰。
“清玄哥，牽制符快撐不住了！”
陳峰跑過來，手裡攥著最後一張焚妖符，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咱們現在怎麼辦？真要跟它硬拼？”
林清玄沒說話，泥丸宮的精神力再次探向京城方向，可感知範圍內依舊一片空寂。
他心底那點“常識”築起的底氣，正被越來越濃的不安啃噬。
如果王烈的神識真能覆蓋到這裡，沒理由見死不救。
可如果沒覆蓋到，那之前所有的算計，都成了笑話。
“再發一次傳訊符，讓總部派支援！”
林清玄終於鬆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挫敗。
他捏碎傳訊符的瞬間，黑鱗巨熊突然發出一聲怒吼，龐大的身軀猛地撞向牽制符的光罩。
光罩應聲裂開一道縫隙，碎石飛濺，剛好擦過一個隊員的胳膊，防護服被劃開一道口子，滲出血跡。
“有人受傷了！”陳峰驚呼一聲，趕緊衝過去給隊員貼止血符。
這下再沒人演戲，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手裡的符籙和法器全亮了出來。
王烈的神識始終籠罩著山谷，隊員胳膊上滲出的血珠、林清玄眼底的慌亂、陳峰遞符籙時顫抖的手，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神識微微一動——只要再探出去一縷，就能輕易困住那隻巨熊，但他終究沒動。
他清楚，特處局有應對化神期妖獸的底牌，之前的“遇險”是演的，可現在的混亂，是他們自己玩脫了。
果然，林清玄咬了咬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通體漆黑的符籙。
那是特處局的“鎮妖符”，能暫時壓制化神期妖獸的靈力，是他們最後的底牌。
他原本想把這張符留到“王烈出手後”再用，既能顯得自己盡力了，又能賣王烈一個人情，可現在，不得不提前用了。
“都退開！”林清玄大喝一聲，將鎮妖符往巨熊頭頂一拋。
符籙炸開的瞬間，一道黑色光網落下，巨熊的動作瞬間僵住，身上的靈力波動明顯弱了下去。
可就在這時，山谷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更響亮的嘶吼——那是另一隻化神期妖獸的聲音！
林清玄和陳峰同時臉色煞白。他們之前查過，這處巢穴只有黑鱗巨熊一隻化神期妖獸，怎麼會突然冒出第二隻？
王烈的神識往山谷深處一掃，便“看”到一隻通體雪白的玉面狐正從山洞裡走出來，眼底泛著猩紅的光。
顯然，之前的打鬥和鎮妖符的靈力波動，驚動了這隻一直在沉睡的妖獸。
“完了……”陳峰的聲音都在發顫，手裡的符籙掉在地上都沒察覺，“兩隻化神期妖獸，咱們的底牌只剩一張鎮妖符了！”
林清玄的手心全是汗，他再次釋放神識，拼盡全力往京城方向探去，連聲音都帶上了懇求：“王烈！你到底在不在？！”
這一次，他的神識依舊沒觸碰到任何回應，卻“撞”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那是王烈的神識邊緣。林景玄猛地一愣，隨即瞳孔驟縮——他的神識只有千里，可剛才那層屏障，分明在千里之外！
“千里……不對！”林景玄突然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他的神識範圍，不止千里！”
陳峰還沒明白：“甚麼意思？”
“咱們的算計，他全看見了！”
林清玄踉蹌著後退一步，指著京城的方向。
“他早就知道咱們在演戲，所以才不出手！他的神識能覆蓋到這裡，甚至更遠！”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之前的篤定、焦慮、期待，此刻全變成了難堪和後怕。
他們在王烈的神識監控下演了半天戲，自以為算計得精妙，卻像跳樑小醜一樣，被看得明明白白。
玉面狐的嘶吼越來越近，黑鱗巨熊也快掙脫鎮妖符的束縛。
林清玄看著逼近的妖獸，又看了看遠處空蕩蕩的天際，終於放棄了最後的期待。
他掏出最後一張鎮妖符，咬著牙道：“別等了！咱們自己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