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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4章 許大茂帶嘍曉娥回大院

2025-11-29 作者:晴天520下雨

八月的日頭毒得像要把地上的水汽都烤乾,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蟬在老槐樹上扯著嗓子叫。

王烈剛幫於莉把洗好的被單搭在繩上,就聽見衚衕口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還混著鐵皮桶摩擦地面的“嘩啦”聲。

“這聲兒,像是許大茂。”於莉用手背抹了把額角的汗,朝那邊望了望。

王烈也抬了眼。就見許大茂穿著件洗得發黃的舊工裝,袖口磨破了邊,褲腿上沾著些黑灰,正佝僂著背,推著輛吱呀作響的板車往前走。

板車上放著個豁了口的鐵皮桶,裡面晃盪著半桶髒水,顯然是剛從廠裡掃完廁所回來。

他身後跟著個女人,穿著身素雅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個小包袱,眉眼間帶著點怯生生的侷促。

倆人走得慢,許大茂時不時回頭叮囑兩句,聲音壓得低,聽不清說啥,但那姿態,倒是少見的溫順。

“那是誰啊?跟他一塊兒的。”於莉輕聲問。

王烈搖搖頭。許大茂在軋鋼廠掃廁所快半年了,聽說以前是放映員,後來不知犯了啥錯,被調到後勤掃廁所。

日子過得挺落魄,平時在衚衕裡見了人都低著頭走,今兒這光景,倒像是帶了客人回來。

正說著,倆人已經走到許大茂家院門口。許大茂放下板車,搓了搓手上的灰,臉上擠出點笑。

對著那女人說:“曉娥,到了,這就是我家。”

那女人點點頭,抬頭看了看眼前的小院,院牆是土坯的,牆頭上還長著幾叢雜草。

她眼裡閃過一絲複雜,卻沒說啥,只是把手裡的包袱攥得更緊了些。

許大茂趕緊上前推開虛掩的院門,又回頭想幫那女人拎包袱,手剛伸過去,又像是想起自己手上髒,趕緊在褲腿上蹭了蹭。

訕訕地收回手:“屋裡……亂點,你別嫌棄。”

院裡的許母聽見動靜,顛著小腳從屋裡跑出來,看見那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笑。

“曉娥,快進來快進來,外頭曬!”

說著就想拉那女人的手,瞧見許大茂那身髒衣裳,又趕緊瞪他。

“還愣著幹啥?趕緊去洗手換衣裳!”

許大茂“哎”了一聲,慌忙推著板車往院角挪,鐵皮桶磕在石頭上,濺出幾滴髒水。

他嚇得趕緊用手去擋,生怕濺到那女人身上,手忙腳亂的樣子,跟平時在衚衕裡蔫頭耷腦的模樣判若兩人。

於莉看得直抿嘴笑:“沒瞧出來,許大茂還有這麼細心的時候。”

王烈也笑了笑,轉身幫於莉把被單抻平:“過日子嘛,誰還沒點藏著的心思。”

說話間,就見許母把那叫曉娥的女人拉進了屋。

許大茂也端著鐵皮桶往院外的水龍頭跑,板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嘩啦”聲,驚得槐樹上的蟬都停了聲。

衚衕裡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日頭還在頭頂烤著,把被單曬得散發著淡淡的皂角香。

於莉拽了拽王烈的胳膊:“咱回屋吧,這天兒太熱了。”

“嗯。”王烈應著,回頭又瞥了眼許大茂家的方向,院裡隱約傳來許母和那女人說話的聲音,細碎的,像浸了水的棉花,軟乎乎的。

他收回目光,攬著於莉往屋裡走。

不管誰家有啥新鮮事,日子總歸是自家的過法,就像這被單,曬透了太陽,帶著煙火氣,才最踏實。

傍晚時分,王烈下班回來,見於莉正和幾個街坊在院門口納涼嘮嗑,婁曉娥也在其中,手裡拿著針線,卻有些心不在焉。

許大茂剛提著泔水桶出去,背影佝僂著,走路還有點瘸,那是前陣子不知道被誰打折了腿留下的毛病。

“王烈回來啦?”街坊笑著打招呼。

王烈點點頭,往於莉身邊坐,餘光瞥見婁曉娥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趕緊低下頭,指尖的線都繞錯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這姑娘怕是還沒摸清許大茂的底細。

等許大茂走遠了,街坊們的話匣子又開啟了,有人嘆著氣說:“許大茂也不容易,掃廁所不說,還總跟人起衝突。”

婁曉娥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眼裡卻閃過點猶豫。

王烈手裡捻著於莉遞來的瓜子,慢悠悠開口:“不容易?他這性子,是打小就帶出來的。”

這話一出,院裡靜了靜,都看向他。婁曉娥也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探究。

“我跟他算是從小在一個衚衕長大的,”王烈磕開瓜子,聲音不高不低,卻聽得真切。

“那時候他就蔫壞,別家孩子湊一起彈玻璃球,他總偷偷把別人的球藏起來,還裝作啥都不知道。

冬天堆雪人,他專往人家新做的棉襖上扔雪球,濺一身泥點子就跑。”

婁曉娥的眉頭微微蹙起,手裡的針線停了。

“後來上了學,更別提了,”

王烈繼續說,“老師讓帶勞動工具,他就拿破布條子充數,輪到他值日,總能找藉口溜號。

有回班裡分蘋果,他趁人不注意,把最大的那個塞懷裡,被發現了還嘴硬,說是老師特意給他的。”

街坊們也跟著點頭:“可不是嘛,那時候就沒少挨他爹媽揍,可就是改不了。”

王烈瞥了眼婁曉娥發白的臉,話鋒一轉。

“後來進了軋鋼廠,剛開始在放映組,也算個輕巧活兒,可他不安分,總想著佔小便宜,跟同事搶功,跟領導套近乎,結果呢?

得罪了人,被調到後勤掃廁所,這才安分了沒幾天。”

他頓了頓,看著婁曉娥。

“你以為他那腿是咋折的?前陣子跟人爭泔水桶裡的剩菜,吵不過就動手,結果被人摁在地上揍了一頓。

胳膊也折了,手筋差點斷了,現在拎個桶都費勁,更別說幹啥重活了。”

婁曉娥的臉色越來越白,指尖都在抖。

旁邊的於莉輕輕碰了碰王烈,示意他別說了,可王烈像是沒看見,繼續道:

“還有件事,本來不該說的,可看你這模樣,怕是還不知道。

他那身子骨,早就被自己折騰壞了,年輕時候不學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落下了病根。

別說生養,就連乾重活都吃力,你往後跟著他,怕是得遭罪。”

這話像顆石子,砸得婁曉娥半天沒回過神,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最後猛地站起身,手裡的針線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我……我回去了。”她聲音發顫,轉身就往許大茂家跑,腳步踉蹌。

街坊們面面相覷,於莉小聲說:“你咋說這麼直白?”

王烈把瓜子殼扔進簸箕,淡淡道:“早說清楚,總比她往後哭著後悔強。”

沒過多久,就聽見許大茂家傳來爭吵聲,許大茂的大嗓門、許母的哭喊聲,還有婁曉娥帶著哭腔的質問,亂糟糟地混在一起。

又過了一陣,婁曉娥拎著自己的包袱跑了出來,眼睛紅紅的,頭也不回地衝出了衚衕。

許大茂追出來,瘸著腿喊:“曉娥!曉娥你聽我解釋!”

可沒跑幾步就踉蹌著摔倒在地,看著婁曉娥消失的方向,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發出憋屈的嘶吼。

王烈拉著於莉起身回屋,關門前,瞥見許大茂癱在地上的樣子,像條離了水的魚,掙扎得可憐,卻沒人可憐。

“這就叫自作自受。”於莉嘆了口氣。

王烈沒說話,只是把於莉往懷裡攬了攬。有些坑,能讓人早點看清,總比掉進去再爬出來強。

他不是愛管閒事的人,可看著婁曉娥那單純的樣子,實在不忍心她被許大茂矇在鼓裡。

院裡很快安靜下來,只有許大茂家還隱隱傳來哭聲。

王烈給於莉倒了杯溫水,輕聲道:“別想了,過日子,還是得找個踏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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