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走到窗邊,撩開簾子一角,就見幾個紅袖章罵罵咧咧地往回走。
手裡拎著個破麻袋,裡面裝著些發黴的舊糧袋——正是他特意放在那兒的“誘餌”。
許福貴跟在後面,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顯然沒料到會是這結果。
他看見紅袖章要往回走,還想再說甚麼,卻被領頭的不耐煩地揮開:“哪有甚麼倒賣糧食的?就這點破爛,浪費老子時間!”
許福貴站在原地,看著紅袖章走遠,拳頭攥得咯咯響,眼裡滿是不甘。
王烈放下簾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對付這種跳樑小醜,根本犯不著動真格的,讓他碰幾次壁,知道深淺,自然就不敢再折騰了。
小金在一旁看得清楚,心裡對王烈更添了幾分敬畏。
不動聲色就化解了麻煩,這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日頭漸漸偏西,院裡的蟬鳴弱了些。王烈合上賬本,對小金道:“你去通知金先生,晚上我過去一趟,有事商量。”
小金應聲出去了。王烈走到院子中央,抬頭望著天邊的晚霞,眼神深邃。
許福貴這點事,不過是個小插曲,他真正放在心上的,是接下來要跟金先生談的那筆生意。
一批從南邊運過來的老物件,若是能順利到手,這個月的進項就能再翻一番。
晚風漸起,吹得院角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王烈伸了個懶腰,轉身回屋取外套,步履輕快,彷彿剛才那場無聲的較量,從未在他心裡留下半點波瀾。
傍晚的四合院,槐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
許福貴蹲在大院門口的石階上,菸袋鍋子抽得吧嗒響,眼睛卻死死盯著前方。
他從聯防隊回來後就一直在這兒等——德勝門那邊撲了空,紅袖章罵罵咧咧地走了,他心裡憋著股邪火,非得等王烈回來討個說法不可。
許母勸了他好幾回:“他要是真想躲,你等也沒用,別惹禍上身。”
“躲?他敢!”許福貴把煙鍋往鞋底磕了磕,火星濺在地上。
“我兒子被弄成那樣,他想當沒事人?今兒他要是敢回這院,我就堵著他問清楚!”
正說著,前方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許福貴猛地站起身,抻著脖子望過去,就見王烈慢悠悠地走進來。
手裡拎著個布包,像是剛從外面辦事回來,臉上沒甚麼表情,彷彿壓根沒瞧見他。
“王烈!”許福貴往前衝了兩步,攔在路中間,“你給我站住!”
王烈停下腳步,淡淡抬眼:“許大叔有事?”
“我兒子的事,是不是你乾的?”許福貴瞪著他,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你要是個男人,就承認了!別背後搞那些陰損勾當!”
“許大叔說話得講證據。”王烈語氣平靜,“大茂自己惹了甚麼人,你該問他自己。
再者說,我跟於莉的婚事是雙方你情我願,他幾次三番來搗亂,被人教訓也是活該。”
“你還敢提於莉!”許福貴氣得臉通紅,“要不是你橫插一槓,我兒子能這樣?你說,是不是你找人動的手?”
“我說不是,你信嗎?”王烈挑眉,“許大叔要是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儘可以去報官,去廠裡鬧,只要你有證據,我隨你處置。
可要是拿不出證據,在這兒胡攪蠻纏,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說話時聲音不高,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許福貴被他看得心裡發虛,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沒證據,剛才去聯防隊告狀,也只撈到些發黴的舊糧袋,連王烈的邊都沒挨著。
“我……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許福貴硬撐著撂下句狠話,卻沒敢再往前湊。
王烈沒理他,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徑直回了前院自己的屋。
關上門的瞬間,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許福貴這點道行,也就只能在四合院裡撒撒野了。
屋裡,於莉正坐在燈下縫補衣服,見他回來,抬頭笑問:“回來了?剛才好像聽見許福貴在外面吵?”
“一點小事,別管他。”王烈把布包放在桌上,裡面是給於莉買的幾塊花布料。
“這是給你的,做幾件新衣服,再過幾個月咱們的婚事也該辦了。”
於麗臉頰微紅,點點頭,又有些擔憂:“許福貴他……”
“他翻不起甚麼浪。”王烈握住她的手,眼神篤定,“往後有我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窗外,許福貴還站在中院,望著前院的方向,菸袋鍋子掉在地上也沒察覺。
晚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過,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鬥不過王烈,可一想到許大茂那副慘狀,心裡的火氣又蹭地冒了上來,蹲在地上,狠狠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
這四合院的天,好像不知不覺間,已經變了。
夜色漸濃,四合院的燈一盞盞亮起,又次第熄滅。
許福貴蹲在中院的老槐樹下,直到月上中天,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了屋。
許母沒睡,在燈下納著鞋底,見他進來,嘆了口氣:“人都散了,還蹲那兒幹啥?”
“我咽不下這口氣!”許福貴悶頭坐在炕沿上,聲音裡帶著哭腔。
“大茂現在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於莉又被王烈勾走,咱們家這是造了甚麼孽啊!”
許母放下針線,抹了把眼角:“事到如今,說這些有啥用?
大茂那性子,早晚會出事,王烈咱們惹不起,還是認了吧。”
“認?怎麼認!”許福貴猛地拍了下炕桌,“我兒子的腿差點被打斷,這仇要是不報,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他正說著,西廂房傳來許大茂壓抑的痛哼聲。
許福貴心裡一揪,趕緊起身過去檢視。許大茂趴在炕上,額頭上全是冷汗,顯然疼得厲害。
“爹……”許大茂看見他,聲音嘶啞,“王烈……一定是王烈乾的……你得為我報仇啊……”
“我知道,我知道……”許福貴按住他的肩膀,眼眶泛紅,“爹不會讓你白受這委屈,只是現在……”
他話沒說完,就被許大茂打斷:“現在怎麼了?你是不是怕了他?我就知道,你根本鬥不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