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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2章 大院現狀

2025-11-29 作者:晴天520下雨

大院的日頭,曬得人頭皮發緊,空氣裡飄著股子說不清的焦糊味,像是連風都被餓瘦了。

賈張氏被帶走後,中院那間屋的門始終虛掩著,風一吹就吱呀晃悠。

秦淮茹正蹲在灶間,把瓦盆裡最後一點玉米麵颳得乾乾淨淨。

兌水攪成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灶膛裡的火沒精打采地舔著鍋底,映得她眼窩越發深陷。

賈東旭站在屋門口,腿已經好利索了,只是走路還帶著點沉,大概是躺久了沒緩過來。

他望著院裡光禿禿的地面,牆根下能入口的野菜早被挖得連根都不剩,連老槐樹的皮都被人削去了一層,露出慘白的木茬子。

炕角,棒梗抱著個硬邦邦的窩頭殼子,啃得滿嘴是渣,眼睛卻直勾勾盯著灶上的糊糊,喉結一動一動的。

秦淮茹把煮好的糊糊分進三個豁口碗裡,自己那碗明顯更稀些,推到賈東旭面前時,聲音低啞:“先墊墊,下午我再去城外找找,聽說那邊溝裡還有點苣蕒菜。”

賈東旭沒接碗,只是往中院掃了眼——往常賈張氏叉著腰罵人的地方,如今只剩幾道被鞋底磨硬的土印,連半片能吃的葉子都尋不見。

他嘆了口氣,接過碗一飲而盡,稀糊糊滑過喉嚨,像沒留半點痕跡。

東廂房的劉海中家,門整日關得嚴實。自從劉光天兄弟倆走後,院裡再沒聽過他打罵孩子的咆哮,也沒了皮帶抽在身上的脆響。

劉海中每天揣著個空癟的糧本去工廠,回來就蹲在門檻上,盯著院裡那棵葉子被捋光的石榴樹發呆,枝椏歪歪扭扭的,像他此刻沒著沒落的心。

上房的易中海和龍老太太,日子過得像屋簷下的冰稜,一天比一天蔫。

壓箱底的東西都丟了,龍老太太裹著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蜷在炕頭,數著糧缸裡剩下不多的玉米麵,數完又倒回去重數,眼神空得像口枯井。

易中海見了人,只是扯扯嘴角,話少得像金貴的糧票。

從前那個說一不二的“一大爺”,如今滿腦子都是怎麼把野菜粥熬得稠點。

賈東旭復工後,每天準時去工廠,回來就幫著秦淮茹拾掇家裡。

他不用再等傻柱帶飯盒了,廠裡發的定量糧摻著野菜,夠三人填肚子了。

只是秦淮茹挎著籃子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長,回來時褲腳總沾著泥,籃子裡卻常只有幾根枯柴似的草。

“城外也被挖光了,”她進門時垮著肩膀,“連草根都讓人刨走了。”

許大茂徹底成了院裡的影子。斷了的腿勉強能落地,只是走起來一瘸一拐,掉了牙的嘴漏著風,整天窩在屋裡。

偶爾出來倒尿桶,見了誰都貼著牆根走,頭埋得快碰到胸口,生怕被人瞅見他顴骨上那幾塊沒消的青紫。

聽說他把家裡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換了半袋紅薯面,卻被搶了去,如今只能靠廠裡發的救濟糧吊著命,那間屋的門,比誰都關得緊。

整個大院,像被抽走了魂,只剩下稀粥在鍋裡翻騰的微弱聲響,和棒梗啃窩頭殼子的“咯吱”聲,。

連風都帶著股子餓出來的倦意,吹過光禿禿的牆頭,沒留下一點動靜。

天擦黑時,院裡飄起了點野菜糊糊的味,稀得能透光,卻已是各家能湊出的最好吃食。

賈東旭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塊磨得發亮的鐵片——那是他從工廠廢料堆裡撿的,打算明天去河溝裡撈點水草,摻著玉米麵煮。

秦淮茹正把棒梗的褲腳往上縫,孩子瘦得褲子直往下掉,針腳歪歪扭扭的,好幾次紮在自己手上,她只是抿抿嘴,把血珠在褲腿上蹭掉。

“東旭,”她忽然抬頭,聲音發飄,“你說……光天兄弟倆,現在在哪兒呢?”

賈東旭愣了愣,往劉海中家的方向瞟了眼。

那屋的燈還沒亮,許是省電,又許是壓根沒力氣點燈。

“誰知道呢,”他悶聲道,“走了也好,總比在這兒捱餓強。”

話音剛落,後院上房傳來龍老太太的咳嗽聲,一陣緊似一陣,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易中海的聲音跟著響起,低低的,聽不清說啥,只隱約有“水”“糧”之類的字眼。

秦淮茹往灶上的水缸看了眼,水面漂著層綠苔,見底的樣子。

這時,傻柱從外面回來,肩上扛著捆乾柴,手裡還攥著把灰撲撲的東西。

“秦姐,”他把東西往賈東旭家門口一遞,“剛在野地刨的,看著像甜根,你們煮煮試試。”

那是幾把帶著泥的草根,鬚子纏在一起,秦淮茹眼睛亮了亮,忙接過來往盆裡放。“傻柱,這……”

“別客氣,”傻柱擺擺手,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廠裡今天發了點麩子,我自己熬了粥,夠吃。”

他說著,往許大茂家的方向瞥了眼,那屋黑燈瞎火的,像沒人住似的,“那傢伙,今兒沒出來倒尿桶,別是餓暈了吧?”

賈東旭沒接話,只是把那捆乾柴往灶間挪了挪。

火光重新舔起鍋底時,棒梗湊到門口,盯著傻柱的背影,小聲問:“媽,傻柱叔咋總給咱東西?”

秦淮茹沒說話,只是把草根往鍋裡扔時,手更輕了些。

夜漸深,院裡的燈一盞盞滅了。

只有易中海家還亮著點微光,映著兩個佝僂的影子,在炕上挪來挪去,像是在翻找甚麼能填肚子的東西。

風從牆縫裡鑽進來,帶著股子寒氣,吹得各家的窗紙沙沙響,像是誰在暗處嘆氣。

賈東旭躺在炕上,聽著棒梗肚子咕咕叫,翻了個身。

黑暗裡,他忽然想起賈張氏在時的日子,雖然吵得慌,可她總能從不知哪兒摸出點吃的,哪怕是塊發黴的窩頭。

如今那點吵鬧沒了,日子卻空得讓人發慌,連餓都餓得更清楚。

“明天,我跟你去河溝。看看媽!”秦淮茹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帶著點啞。

“你在家看孩子,”賈東旭沉聲道,“我去就行。”

炕那頭,棒梗咂了咂嘴,像是夢到了啥好吃的。

窗外的風還在吹,捲起地上的乾土,打在窗紙上,輕輕的,像誰在敲窗。

整個大院,就這麼在餓和靜裡,熬著又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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