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院裡的氣氛漸漸變了。
二大爺劉海中不再到處擺官威,收電費時算得清清楚楚,偶爾見了王烈,還會不自然地笑笑。
易中海則暫時收起了那點算計,每天按時上下班,見了王烈爹媽,也只是客氣地打個招呼,再沒提過“院裡事”。
聾老太太依舊很少出門,只是偶爾在傍晚時分會坐在門檻上,看著院裡的槐樹發呆。
傻柱還是常來送吃的,她不再像以前那樣明裡暗裡提點傻柱“該幫誰、該防誰”,只是接過東西,低聲說句“謝謝”。
這天週末,王烈在家幫著爹媽收拾屋子,翻出些舊書,想著拿去廢品站換點錢。
剛走出院門,就見聾老太太站在槐樹下,手裡捏著個布包。
“烈子。”她開口,聲音有些發飄。
王烈停下腳步:“有事?”
老太太慢慢走過來,把布包遞給他:“這個……你拿著。”
布包輕飄飄的,王烈捏了捏,裡面像是幾張紙。他沒接,只看著她。
“是以前的幾張藥方子。”老太太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那口子以前是中醫,留下些治跌打損傷的方子,或許……你能用上。”
王烈挑眉,沒說話。
老太太又說:“院裡的事,以前是我糊塗。”
她頓了頓,枯瘦的手指攥緊了布包,“那些東西……就當是我給你的賠禮。”
這話算是捅破了窗戶紙。王烈看著她佝僂的背影,晨光裡,老人的頭髮白得像霜,再沒了往日的精明銳利。
他沉默片刻,接過布包:“方子我留下,別的不用。”
老太太愣了愣,抬頭看他。
“我要的不是東西,是清靜。”王烈的聲音很淡,“院裡的人,各過各的日子,挺好。”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沒再回頭。
聾老太太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忽然笑了,笑得像個孩子,眼淚卻順著皺紋淌了下來。
她藏了一輩子的秘密,鬥了一輩子的心思,到頭來,竟被這樣一句“各過各的日子”解了困局。
傍晚,王烈從外面回來,精神力探查到聾老太太門口,見門敞著。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就著油燈看那幾張藥方子——是他特意送回來的,只留下了一張治扭傷的。
院裡的槐花開得正旺,香氣漫了滿院。
王愛國在樹下給花澆水,易中海下班回來,路過時還跟他搭了句“這月季長得不錯”。
二大爺則在自家門口教兒子認字,聲音洪亮。
王烈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尋常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揚。
算計也好,恩怨也罷,終究抵不過日子本身。
就像這四合院,吵吵鬧鬧幾十年,最後還得落在柴米油鹽、家長裡短上。
他推開家門,屋裡飄出飯菜香,媽正喊著“吃飯了”。王烈應了一聲,走了進去。
窗外的槐花香跟著飄進來,混著飯菜香,踏實得讓人心裡暖和。
王烈和於莉處了小半年,情投意合,兩家家長約了見面,商量訂婚的事。
地點選在王烈家,王媽一早就在廚房忙活,燉肉的香氣飄滿了小院。
於莉的父母提著點心匣子進門時,王愛國正蹲在院裡擦桌子,見了人忙起身招呼,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天,於莉穿著件淺藍色的確良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王烈身邊,臉頰微紅。
她初中畢業就沒找著正式工作,平時在家幫著母親做些針線活,偶爾去街道工廠打零工,性子雖潑辣,但卻透著實在。
王烈則穿了件新做的藍布褂子,身姿挺拔,看於莉的眼神裡滿是溫柔。
兩家大人坐在堂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
於莉媽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莉莉這孩子,至今沒個正經工作,往後怕是要拖累王烈……”
“看您說的。”王媽連忙擺手,“姑娘家踏實本分比啥都強,烈子在廠裡掙得不少,家裡夠用。再說了,倆孩子好,比啥都強。”
於莉爸也笑著接話:“我們家莉莉雖說沒工作,但手腳勤快,家裡的活計樣樣拿得起來,往後肯定能幫襯著把日子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