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門關上後,院裡那股子詭異的氣氛半天沒散。
傻柱縮著脖子回了南屋,往炕上鋪被褥時總覺得後脖頸發涼,忍不住回頭瞅了瞅——賈張氏那“亡靈大法”喊得太邪乎,真讓人心裡發毛。
易中海回了西屋,坐在炕沿上抽著旱菸,煙桿在手裡轉了好幾圈。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撒潑耍賴的,卻沒見過把死了的人搬出來咒怨的。
這事兒鬧到這份上,已經不是鄰里糾紛那麼簡單了,再拖下去指不定要出甚麼亂子。
前院這邊,王烈媽還在唸叨:“大清早的就鬧這個,也不怕晦氣……”
“媽,別操心了。”王烈正擦著桌子,語氣平靜,“她也就是喊兩聲,還能真把死人喊活了?”
話雖這麼說,他心裡清楚,賈張氏這齣戲是想攪得全院不得安寧。
讓大家覺得他是能惹出“亡靈”的狠角色,好孤立他。可惜這院裡的人精著呢,誰信誰傻。
果然,沒過多久,後院西廂房的二大爺劉海中就揹著手出來了,站在中院當間清了清嗓子:
“都聽見了啊!賈張氏這是封建迷信!
新社會不信這套!誰再搞這些神神叨叨的,別怪我這個街道積極分子不客氣!”
他這話半是敲打賈張氏,半是在全院人面前擺架子,打得一手好算盤。
東廂房裡,賈張氏聽見了卻沒敢吭聲。剛才那通折騰早沒了力氣,嘴裡的疼一陣比一陣厲害,連咽口水都像吞刀子。
她縮在炕角,看著秦懷茹端來的涼水,眼裡又酸又澀。活了大半輩子,啥時候受過這罪?
中午時分,秦懷茹端著個空碗從東廂房出來,想去找傻柱借點米。
她住在中院東廂房,打從嫁過來就沒挪過地方,這會兒低著頭往院傻柱家走,腳步匆匆,像是怕撞見誰。
剛走到對著中院月亮門那塊,就見王烈從家裡出來,手裡提著個網兜,裡面裝著些雜物,像是要去供銷社。
兩人隔著月亮門打量一下對方,秦懷茹趕緊低下頭,往旁邊躲了躲。
王烈沒說話,徑直走向大門。他知道秦懷茹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而賈張氏那性子,你給一分好,她能訛你十分去。
秦懷茹看著他的背影,捏緊了手裡的空碗。
她其實想替婆婆說句軟話,可一想到賈張氏滿嘴是血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院裡的是非,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東廂房的門簾動了動,賈張氏扒著門縫看著秦懷茹走遠,又瞥了眼前院的方向,眼裡又妒又恨,卻不敢再嚷嚷。
她算是怕了,王烈明明敲了她的牙,卻能跟沒事人一樣進出,這心思深沉得讓她發怵。
萬一再惹急了他,下次掉的怕是就不是牙了。
下午,王烈從供銷社回來,剛進衚衕就撞見兩個警察往院裡走,後面跟著個穿中山裝的街道幹事,正是他母親的同事。
他心裡瞭然,八成是賈張氏不甘心,又去告了狀。
想到這,王烈急忙走向前說道:“魏哥,你怎麼來這了,有甚麼事嗎?”
此時大院裡易中海和劉海中都在,傻柱也被喊了過來。
賈張氏坐在門檻上,嘴裡塞著布,見王烈回來立刻瞪起眼睛,喉嚨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烈,你回來了。”街道幹事先開了口,“賈張氏同志反映你涉嫌故意傷害,我們瞭解下情況。”
“我沒做過。”王烈語氣平靜,“昨晚我爸媽可以作證,我整晚沒出過前院。
至於她的牙,建議去醫院檢查下,是不是有舊疾,或是夜裡睡覺不老實磕到了。”
“她說是你用黑手段……”警察皺著眉。
“黑手段?”王烈笑了,“警察同志,現在是新社會,哪來的黑手段?
真有那本事,我還住這四合院?”
這話逗得傻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
易中海也點點頭:“小王說得在理,他爸媽都是老實人,孩子不會做那事。”
劉海中跟著附和:“就是!我看就是賈張氏自己不小心,還搞封建迷信,影響極壞!”
警察和街道幹事對視一眼,又問了幾句,見實在沒證據,只能教育了賈張氏幾句“不信謠不傳謠”,便離開了。
賈張氏看著警察走了,最後一點指望也沒了,癱在地上直翻白眼。
王烈沒再理她,回了前院。夕陽透過月亮門照進來,把中院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知道這事兒不算完,但明面上,賈張氏已經輸了——沒證據,沒人信,再鬧下去只會更招人煩。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著李懷德那邊的訊息。
等進了軋鋼廠採購科,手裡有了實權,這四合院的風向,自然會慢慢變。
夜裡,中院東廂房沒再傳出咒罵聲,只有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王烈躺在床上,聽著院裡的動靜,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這齣戲,才剛到中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