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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第2章 髓煉與籠中棋

“地龍髓”的藥力,如同在地獄熔爐中反覆煅燒的鐵水,在星見朔的四肢百骸中奔流、衝撞、淬鍊。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每一寸經絡都在哀鳴,那是遠超之前任何一次能量衝突的、純粹而暴烈的痛苦。汗水、血水(牙齦咬破)、甚至因極致痛楚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他身下的石床,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但他沒有昏過去。極致的痛苦,反而將他的意識打磨得如同淬火的刀刃,冰冷、銳利、剝離了一切雜念。他不再試圖“忍受”痛苦,而是將“凝心印”催動到前所未有的境地,強迫自己以絕對的冷靜,去“觀察”體內發生的一切。

他看到,狂暴的藥力如同無數灼熱的鑿子,粗暴地拓寬、加固著他那因連番重創和能量暴走而瀕臨崩潰的經脈,過程慘烈,如同刮骨療毒,卻也確實帶來了久違的、細微的“通暢”感。他看到,胸口那枚大蛇丸留下的陰冷符咒,如同最精密的控制器,引導著部分藥力,重點衝擊著他體內幾處能量淤塞最嚴重、衝突最劇烈的節點——心口、丹田、以及雙臂連線處。每一次衝擊,都帶來眼前一黑的劇痛,卻也伴隨著某種滯澀感的微微鬆動。

而最關鍵的,是他體內那四股混亂的能量。在“地龍髓”的狂暴激發和符咒的特定引導下,它們不再是無序的混戰,而是被強行“驅趕”著,朝著某種特定的、極其粗略的軌跡執行。淡金色的“源質”被藥力和符咒的力量裹挾,如同溫和卻堅韌的溪流,緩緩衝刷著經脈;湛藍色的龍脈碎片則像被激怒的困獸,左衝右突,卻屢屢被藥力和符咒的壁壘反彈,被迫沿著“源質”開闢的路徑蹣跚前行;暗紅色的邪神殘留最為頑固陰毒,緊貼著經脈內壁,如跗骨之蛆,但在更強橫的藥力沖刷和“源質”溪流持續的、微弱的淨化下,其侵蝕勢頭也被稍稍遏制,甚至被剝離出絲絲縷縷,混入奔流的能量中;至於那絲幽紫色的、被“汙染”的“楔”之力,則表現得最為“馴服”,它似乎本能地畏懼“源質”,又受到符咒的某種吸引,緊貼著符咒引導的路徑,在能量流的最外圍緩緩流動,如同一條冰冷的、伺機而動的毒蛇。

四種力量,在暴力的藥力催動和符咒的強行規劃下,竟真的以一種極其脆弱、充滿痛苦、卻勉強可被感知的“偽迴圈”方式,緩慢地運轉起來!雖然隨時可能因任何一點微小的擾動而崩潰,但至少,它們不再是無序的混沌,而是有了一條被強行開闢出的、荊棘遍佈的“路”!

痛苦不知持續了多久,當那股焚身的灼熱感漸漸消退,轉化為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疲憊和無處不在的鈍痛時,朔終於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癱軟在溼冷的石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全身骨頭,又用拙劣的手法重新拼接起來。

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微弱卻清晰的“掌控感”,在他心靈深處悄然萌發。他“看”到了體內那條粗糙的能量路徑,雖然行走其上依舊痛苦萬分,雖然路徑本身搖搖欲墜,但他至少“知道”了力量該往哪裡去,哪怕只是暫時的、被強迫的。這比起之前完全失控的狀態,已是天壤之別。

代價是巨大的。身體透支嚴重,經脈雖然被強行拓寬,卻也佈滿了細微的裂痕,如同佈滿冰紋的琉璃。精神更是疲憊到了極點,彷彿隨時會沉入無夢的黑暗。但朔的眼神,在石室冷光的映照下,卻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冰冷。他艱難地抬起手,看著掌心——面板下的四色微光流轉雖然依舊混亂,但隱約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同步的韻律。

“地龍髓”……果然如大蛇丸所說,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藥。它帶來了力量和“秩序”的希望,卻也帶來了成癮的誘惑和更深的身體隱患。但朔沒有選擇。他需要力量,需要儘快恢復,需要在這蛇窟中,擁有最起碼的談判和自保的資本。

休息了不知多久,直到石室門下方一個狹小的活動擋板被無聲推開,一份簡陋的食物(幾塊看不出原料的膏狀物和一碗清水)被推了進來,朔才掙扎著坐起。他強迫自己將那味道古怪的膏狀物吞下,又灌下清水,感受著一點微弱的熱量在冰冷的胃裡化開。

食物剛下肚不久,擋板再次被推開。這次送進來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卷用特殊獸皮鞣製、觸手冰涼的卷軸,以及大蛇丸那沙啞聲音的簡短傳訊:“你要的‘知識’。閱讀後,卷軸會自毀。記住你的承諾。”

朔拿起卷軸,入手沉重。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疲憊和不適,緩緩展開。

卷軸上的字跡並非手寫,而是用一種特殊的能量烙印直接印在皮面上,字跡是古老的鐵之國文字,間或夾雜著一些更加晦澀的符號和圖解。內容正如大蛇丸所承諾,是關於“楔”、“龍眠淵”以及柳生宗信計劃的初步情報,但顯然經過篩選,只揭示了冰山一角。

關於“楔”:卷軸將其描述為一個極其古老、信奉“進化”與“純淨”的隱秘組織,其源頭可追溯至忍宗誕生甚至更早的神話時代。他們認為現有的查克拉體系是“不完美”和“被汙染”的,致力於追尋“神”之力量與“器”之完美。組織等級森嚴,分外陣與內陣。外陣成員多為被“楔”之力侵蝕或植入“種子”的棋子,如同工具;內陣則神秘莫測,是真正的核心。襲擊白的紫眸人,代號即為“楔”,是外陣的高階成員,擅長精神侵蝕與能量改造。而“楔”之力,據記載是一種源自“神樹”或其對立面的、高度凝練的陰屬性本源能量,具有極強的侵蝕、同化和“賦予”特性,但使用者需承受巨大的精神負荷和身體異化風險。

關於“龍眠淵”:位於鐵之國東北部極寒之地,是上古時期一條巨型龍脈的“沉寂之眼”。傳說此地曾爆發過涉及“真神”的遠古戰爭,導致龍脈被汙染、封印,形成了一片充滿紊亂時空能量和詭異規則的絕地。柳生宗信不知從何處獲得了開啟“龍眠淵”深處某個“門扉”的方法,企圖利用“鑰匙”(白)和特定的儀式,接引被封印或沉睡其中的某種“力量”或“存在”,以達成他掌控鐵之國、乃至獲得“神之力”的野心。卷軸特別指出,“龍眠淵”內部時間與空間極不穩定,危險遠超尋常險地。

關於柳生宗信的計劃:卷軸揭露,柳生宗信與“楔”組織存在合作關係,但各懷鬼胎。柳生宗信想利用“楔”的知識和力量達成個人野心;“楔”則想利用柳生宗信的勢力和“龍眠淵”這個特殊地點,進行某種“降臨”或“喚醒”實驗。白的冰遁血繼限界和純淨靈魂,被“楔”的紫眸人改造後,成為了能同時承受“極寒封印”和引導“龍脈”(哪怕是汙染的龍脈)能量的特殊“鑰匙”。整個計劃的核心,是在“龍眠淵”舉行一場大型儀式,以白為媒介,強行開啟“門扉”。

卷軸的最後,是一幅極其簡略的“龍眠淵”外圍地圖,標註了幾個可能的安全路徑和危險區域,以及一個用猩紅顏料特別圈出的、代表“門扉”大概位置的符號。旁邊有一行小字註釋:“儀式需特定星象與地脈活躍期,據推算,下次視窗期在一月之後。”

一個月!朔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內,他必須恢復足夠的力量,找到救出白的方法,並設法阻止或破壞這場儀式!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繼續往下看。卷軸末尾,還有一小段關於如何初步穩定“楔”之力侵蝕、及緩解“極寒封印”反噬的記述,方法極其兇險,涉及數種罕見藥材和複雜的能量疏導技巧,顯然是大蛇丸“附贈”的、帶有驗證性質的“知識”。其中提到了幾種藥材的名字和特性,大多聞所未聞,但有一種名為“赤鬼菇”的菌類,其描述和影象,讓朔瞳孔微微一縮——這種蘑菇,他在穿越“沉鱗澤”時,似乎在一片腐爛的樹根旁見過類似的!

這是巧合?還是大蛇丸的又一次試探?或者……是故意給出的、一個需要他離開基地去完成的“任務”?

朔將卷軸上的資訊牢牢印入腦海,特別是那幅簡略地圖和關於“赤鬼菇”的描述。當他合攏卷軸的瞬間,獸皮表面亮起微弱的火光,迅速捲曲、焦化,最終化作一小撮灰燼,消散在空氣中。自毀完成。

石室內重歸寂靜。朔坐在石床上,消化著剛剛得到的資訊,大腦飛速運轉。一個月的時間,柳生宗信和“楔”的陰謀,救出白的希望,以及自身力量的困境……千頭萬緒,但一條模糊的、充滿荊棘的道路,似乎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首先,他必須儘快恢復和掌握體內那股危險的、新生的混合力量。這需要繼續服用“地龍髓”,承受痛苦,同時嘗試更精細地操控。

其次,他需要了解更多關於這個基地的資訊,特別是白的狀況,以及是否有其他可以借力或利用的“資源”。

最後,他需要為離開這裡做準備。“赤鬼菇”或許是一個契機,但也可能是一個陷阱。他必須謹慎。

就在這時,石室的門無聲滑開了。門口站著的不是研究員,也不是大蛇丸,而是一個讓朔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形高瘦,穿著一身略顯寬大、不太合身的白色病號服,臉色是一種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雙碧綠色的眼眸,瞳孔是奇特的豎瞳,眼神中充滿了好奇、警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孤獨感。他靠在門框上,目光毫不避諱地打量著朔,鼻子還輕輕抽動了一下,彷彿在嗅著甚麼。

“你就是新來的?身上味道好奇怪。”少年開口,聲音帶著變聲期特有的沙啞,語調卻直接得近乎無禮,“有‘光’,有‘火’,有‘冰’,還有……令人討厭的‘陰暗’?大蛇丸大人又撿了奇怪的‘材料’回來啊。”

朔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平靜地回視對方:“你是誰?”

“我?”少年歪了歪頭,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有趣,“我叫‘重吾’。算是這裡的……‘長期住戶’吧。”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朔尚未完全平息的、隱隱有四色微光流轉的手背上,眼中好奇更甚,“你好像……能控制住那種亂七八糟的力量?雖然看起來很痛苦。怎麼做到的?”

重吾?!朔的心猛地一跳!大蛇丸的容器,擁有吸收自然能量但易暴走的“咒印”體質!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看起來……似乎保有相當的理智和自由?

難道,大蛇丸所謂的“觀察”,也包括了讓這些“特殊樣本”互相接觸、甚至……產生某種反應?

籠中的棋局,似乎又多了一枚意想不到的、同樣危險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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