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4章 第5章 黎明前的交易與淬毒之刃

大蛇丸留下的最後通牒,如同懸在頭頂的冰冷利刃,切割著樹洞內本就稀薄的空氣。黎明的微光尚未穿透森林厚重的廕庇,但死亡的陰影已悄然迫近。星見朔背靠著冰冷潮溼的樹壁,懷中是那枚散發著不祥幽光的黑色令牌,身旁是昏迷中依舊痛苦低吟的白。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疲憊,但更沉重的是壓在心頭、幾乎令人窒息的抉擇。

答應大蛇丸,是飲鴆止渴。那金色的蛇瞳中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貪婪,讓朔毫不懷疑,一旦踏入對方的巢穴,他與白將成為最珍貴的“樣本”,失去自由,甚至靈魂,在無盡的實驗與折磨中,緩慢地走向另一個形態的死亡。大蛇丸口中的“觀察”與“測試”,絕不會是無害的。

拒絕,是立時三刻的死路。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穿越這片危機四伏的森林抵達“龍眠淵”,就連能否熬到天亮,避開柳生宗信殘黨和森林本身的獵殺,都是未知數。更何況,白體內的“楔”之力侵蝕正在加劇,每一次痛苦的痙攣,都像是生命燭火在狂風中明滅的徵兆。

兩條路,似乎都通向絕望的深淵。

朔的目光落在白蒼白的臉上,那些蠕動的暗紫色紋路,在令牌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愈發猙獰。他想起地宮中白自毀前的決絕眼神,想起冰冷湖水中那微弱卻頑強的藍色光繭,想起剛才冒險引導令牌能量時,白那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苦悶哼。

不,他絕不能再讓白承受更多,絕不能再將白的命運,交到任何一個不懷好意的存在手中!無論是柳生宗信,還是大蛇丸!

一股冰冷的、混合著絕望與暴怒的火焰,在他心底最深處燃起。既然前路皆死,那不如……自己殺出一條血路!哪怕這條路上佈滿荊棘,浸透鮮血!

他不再猶豫,顫抖著伸出手,再次握住那枚黑色令牌。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有絲毫迷茫,只剩下近乎自毀般的決絕。他不是要再嘗試那粗淺的“疏導”,而是要……更深入地探索這枚令牌,挖掘出它除了追蹤和共鳴之外,可能存在的其他價值!比如,它是否能被反向利用,干擾甚至誤導追蹤者?比如,它內部那個詭異的“節點”,是否蘊含著關於“楔”之力更深層的秘密,甚至……某種可以被強行抽取、轉化為臨時力量的危險可能性?

這個想法比之前的“疏導”更加瘋狂,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一旦失敗,立刻就會被令牌中“楔”的意志徹底吞噬,或者引發不可控的能量反噬。但朔已經不在乎了。他需要力量,需要能在黎明前,在“毒泉”之約前,帶著白離開這裡,甚至……反擊的力量!

他將最後一點漿果塞入口中,勉強補充了一絲體力。然後,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凝心印”的狀態,強迫自己進入一種近乎“物我兩忘”的絕對專注。他不再抵抗令牌的侵蝕,反而主動敞開一部分心神,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卻又極其大膽地,朝著令牌深處那個散發著冰冷美感的複雜“節點”探去!

轟——!!

就在他的意念觸碰到“節點”邊緣的剎那,一股遠比之前強烈百倍、冰冷、瘋狂、充滿無盡貪婪與毀滅欲的恐怖意志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狠狠衝入了他的意識!無數破碎的、充滿褻瀆與痛苦的畫面、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嘶鳴、以及一種想要同化、吞噬、毀滅一切存在的純粹惡意,瞬間將他淹沒!

“呃啊——!!”朔悶哼一聲,七竅同時滲出鮮血,身體劇烈痙攣,幾乎要立刻崩潰!令牌脫手掉落,幽光大盛,整個樹洞都被映照成一片詭異的紫色!

但就在這意識即將被徹底沖垮的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那縷微弱到極致的“源質”之火,彷彿受到了最極致的邪惡挑釁,爆發出了遠超其體量的、最後的不屈光芒!淡金色的火焰不再僅僅守護,而是如同被激怒的護巢幼獅,猛地撲向了那入侵的冰冷意志,瘋狂地灼燒、淨化!

與此同時,一直沉寂的龍脈碎片,似乎也被這源自更高層次的力量衝突所引動,不甘寂寞地躁動起來,散發出混亂的暴戾氣息。而朔靈魂深處,那與生俱來、屬於星見一族的堅韌意志,以及對白的守護執念,也化作了最堅固的基石,死死錨定著他最後的“自我”。

四種力量——外來的“楔”之意志、本源的“源質”淨化、狂暴的龍脈碎片、以及純粹的守護執念,在朔瀕臨崩潰的意識海中,展開了一場無聲卻慘烈到極致的混戰與撕扯!這不再是力量的較量,更是存在本質的碰撞!

過程無法用語言形容,每一秒都如同在煉獄中煎熬萬年。朔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成了無數碎片,又在下一刻被強行糅合。劇痛、瘋狂、冰冷、灼熱、毀滅、守護……各種極端的感覺交織爆炸。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恆。那狂暴的“楔”之意志洪流,似乎因“源質”的頑強抵抗和龍脈的混亂干擾,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轉瞬即逝的“滯澀”和“不諧”。而就在這微不足道的破綻出現的剎那——

朔那被錘鍊到極致的戰鬥本能和求生意志,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猛地切入!他不是去對抗,也不是去驅逐,而是……以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瘋狂,將自己那包含了對白所有牽掛、對敵人所有仇恨、對自身命運所有不屈的強烈“意念”,狠狠“烙印”在了那“楔”之意志洪流最外圍、相對最“鬆散”的一小片區域!

這不是掌控,也不是淨化,而是一種最粗暴、最直接的“汙染”和“標記”!如同在純淨的毒液中,滴入一滴滾燙的、充滿個人印記的鮮血!

嗡——!!!

黑色令牌猛地一顫,爆發出的幽紫光芒瞬間變得紊亂、黯淡,甚至還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穩定的淡金色與湛藍色雜光!令牌表面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而朔,則如同被抽乾了所有骨髓,眼前徹底一黑,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鮮血從口鼻中不斷溢位,氣息微弱到了極點,生命之火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手中,那枚出現裂痕、光芒紊亂的黑色令牌,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卻在發生著極其詭異的變化。原本純粹的、指向明確的陰冷侵蝕感,變得混亂、駁雜,甚至還隱隱透出一股與朔自身微弱氣息相似的、充滿掙扎與不屈的“雜音”。就像一件精密的追蹤器,被強行干擾、甚至“打”上了錯誤的烙印。

樹洞內,陷入了死寂。只有朔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呼吸,白身上明滅不定的冰藍光繭,以及那枚光芒紊亂、緩緩轉動的裂痕令牌,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發生在靈魂層面的、兇險萬分的搏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幾分鐘。森林遠處,隱約傳來了極其輕微、卻訓練有素的窸窣聲,以及壓低的人語,似乎在搜尋著甚麼。是柳生宗信的殘黨?還是“楔”的外圍成員?他們顯然在朝著這個方向靠近!

危機,並未因朔的昏迷而解除,反而更加迫近!

就在這時,那枚光芒紊亂的黑色令牌,突然停止了轉動。其核心那個複雜的“節點”,似乎因為朔之前的瘋狂“烙印”和自身結構的受損,產生了某種未曾預料的、極不穩定的變化。一絲極其微弱、卻精純得可怕的陰冷能量,如同高壓水槍洩漏的細流,不受控制地從“節點”裂縫中逸散出來,但並未攻擊,而是詭異地、自發地纏繞上了朔那握著令牌的、沾滿鮮血的手掌,並順著他的傷口,緩緩滲入!

這絲能量太精純,也太危險。若是平時,足以瞬間侵蝕朔的心智。但此刻,朔的意識已陷入最深的昏迷,身體也處於崩潰邊緣,這絲能量竟如同無主的幽靈,在他近乎枯竭的經脈中茫然地遊走,最後,被那同樣陷入沉寂、卻依舊保留著一絲本能的“源質”之火,如同捕捉到補品般,極其緩慢、卻異常貪婪地……“吞噬”、“同化”了。

雖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但那是來自“楔”之力核心的、高度濃縮的能量!對此刻油盡燈枯的朔而言,這不啻於在乾涸的河床上,注入了一滴來自地獄的甘泉——劇毒,卻能帶來片刻扭曲的生機。

朔的身體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蒼白如紙的臉色,竟然泛起了一絲極其詭異、極不健康的潮紅。他那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心跳,似乎也……沉重、有力地搏動了一下!

而幾乎就在同一時間,樹洞外,那些搜尋的聲響,驟然停了下來。似乎追蹤的某種“訊號”,因為令牌的異變,而變得模糊、混亂,甚至……指向了錯誤的方向。

樹洞內,昏迷的朔,在無意識中,完成了一次近乎自殺的豪賭,並意外地為自己和白,贏得了一絲極其微茫、卻又真實不虛的……喘息之機,以及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危險而詭異的“變化”。

黎明的第一縷慘淡天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森林厚重的葉幕,如同冰冷的刀刃,切開了樹洞邊緣的黑暗。

約定的時間,到了。

而大蛇丸等待的,會是一個屈從的獵物,還是一個……攜帶著未知變數的、淬毒的傷刃?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