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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第4章 絕境抉擇與蛇影再現

2025-12-24 作者:舌頭很甜啊

古樹的空腔,成為了絕境中唯一的庇護所,卻也像一座即將合攏的冰冷石棺。星見朔靠著內壁,每一次呼吸都扯動著千瘡百孔的經絡,帶來火辣辣的痛楚。體力的透支、傷勢的惡化、精神的疲憊,如同三重枷鎖,幾乎要將他壓垮。更可怕的是懷揣的那枚黑色令牌,如同寄生在意識中的毒瘤,不斷散發著陰冷的侵蝕感,讓“楔”的瘋狂低語在腦內徘徊不去,試圖瓦解他最後的理智。

他強忍著眩暈和煩惡,藉著白身上那越來越黯淡的冰藍色光繭微光,看向身旁蜷縮的身影。白的眉頭緊鎖,蒼白的臉上,那些暗紫色的紋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著不祥的光芒。原本穩定的光繭此刻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破碎。令牌的共鳴刺激,加上森林瘴氣和之前怪蟲陰寒氣息的侵擾,讓白體內“楔”的侵蝕與冰遁本能的對抗變得更加激烈,也……更加危險。白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偶爾會從喉嚨深處溢位幾聲壓抑的痛苦呻吟,身體無意識地輕微抽搐。

“白……撐住……我一定會救你……”朔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伸出手,顫抖地覆蓋在光繭之上,試圖用自己僅存的、微弱的“源質”意念去安撫。但這只是杯水車薪,他的力量太弱了,弱到連維持自身清醒都艱難。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漫上心頭。他們困在這危機四伏的森林深處,缺醫少藥,後有追兵(無論是柳生宗信的殘餘勢力,還是森林本身的危險),前路更是吉凶未卜的“龍眠淵”。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別說抵達目的地,恐怕連今晚都難以熬過。

必須做出決斷!是冒險離開樹洞,賭上性命尋找可能存在的草藥或生機,還是……嘗試更危險、但或許能打破僵局的方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懷中那枚黑色令牌上。這枚來自“楔”的令牌,既是催命的符咒,也蘊含著關於“龍眠淵”和柳生宗信計劃的線索。更重要的是,它似乎能與白體內的“楔”之力產生共鳴。之前他強行激發令牌,短暫地“吸引”走了一部分紫氣,雖然冒險,但確實為白爭取到了片刻喘息。如果……如果能更深入地“理解”這枚令牌,甚至冒險引導其中一部分相對穩定的“楔”之力,是否有可能用它來“中和”或“疏導”白體內那狂暴的侵蝕?

這個想法瘋狂而危險,無異於飲鴆止渴,與虎謀皮。但窮途末路之下,這似乎是唯一能主動做些甚麼、而非坐以待斃的選擇了。

朔深吸一口氣,將令牌握在掌心。冰冷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同時也帶來了更強烈的侵蝕感。他閉上眼,將“凝心印”運轉到極致,不再抗拒令牌的陰冷波動,而是小心翼翼地、以最微弱的意念去“觸碰”和“感知”令牌內部那複雜而邪惡的能量結構。

這是一次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的嘗試。他必須時刻保持絕對的清醒,防止被“楔”的意志碎片侵蝕,又要精確地捕捉令牌能量的流動規律。過程極其痛苦,令牌中蘊含的瘋狂、貪婪、毀滅的意念不斷衝擊著他的心神,如同億萬根冰冷的毒針穿刺。冷汗瞬間浸透了他本就潮溼的衣衫,身體因對抗而微微顫抖。

但漸漸地,在無數次瀕臨崩潰的邊緣,他憑藉頑強的意志和對白的牽掛,竟真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規律。令牌的能量並非完全混亂,其核心似乎有一個微小的、不斷旋轉的“節點”,所有的陰冷侵蝕波動都源自於此。這個“節點”的結構極其複雜精密,帶著一種非人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的冰冷美感,卻又充滿了褻瀆生命的惡意。這或許就是“楔”之力的某種“種子”或“座標”?

朔不敢深入探究那個“節點”,那太過危險。他將注意力集中在“節點”外圍那些相對“平緩”的能量流上。他發現,這些能量流雖然陰冷,但在令牌本身的約束下,似乎保持著一種奇特的、脆弱的“穩定”狀態。也許……可以嘗試引導一絲這種“穩定”狀態的陰冷能量?

這個念頭讓他心臟狂跳。他看了一眼身邊呼吸愈發微弱的白,眼中閃過決絕。他緩緩地,將一絲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來自令牌外圍的陰冷能量,極其小心地剝離出來,不是吸入自己體內(那等於自殺),而是引導著它,緩緩靠近白體表那明滅不定的冰藍色光繭。

當這絲陰冷能量觸碰到光繭的瞬間——

嗡!

光繭猛地一顫!白體內的紫色紋路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彷彿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強烈吸引,變得異常活躍!但同時,那光繭也爆發出更強烈的冰藍色光芒,死死抵抗著內外的雙重侵蝕!白的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悶哼,嘴角竟溢位了一縷暗紫色的血絲!

失敗了?!不,等等!朔瞳孔緊縮,死死感知著。他發現,雖然白更加痛苦,但體內那原本狂暴衝突、不斷侵蝕生機的紫色能量,似乎真的有一部分被令牌引匯出的那絲“穩定”陰冷能量“吸引”,開始朝著體表、朝著令牌的方向“流動”!雖然速度極慢,且引發了更劇烈的排異反應(表現為白的痛苦),但這確實是在“移動”!

有效!雖然過程痛苦,但這或許真的能逐步“匯出”一部分侵蝕力量,減輕白核心的負擔!只是,這個過程必須極其緩慢、極其小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發“楔”之力的全面反撲,或者讓那被引匯出的力量失控,反噬施術者。

朔的心沉靜下來。他知道該做甚麼了。他不再猶豫,強忍著精神和肉體的雙重痛苦,開始以最大的耐心和精準,重複這個過程。每一次,都只引匯出微不足道的一絲“穩定”陰冷能量,觸碰光繭,吸引一絲白體內的狂暴紫氣移動,然後在紫氣即將徹底暴走前立刻切斷聯絡,用“源質”的微光淨化掉那絲被引出的、失去令牌約束後迅速變得狂暴的陰冷能量。

過程如同在刀尖上雕花,在沸騰的油鍋裡撈針。每一次操作,都讓朔的精神瀕臨崩潰,讓白的身體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但白的呼吸,在那極致的痛苦間隙,似乎……真的變得稍微綿長了一絲?雖然微弱,但卻是希望的跡象!

時間在無聲的痛苦煎熬中流逝。樹洞外,森林的夜晚並不寧靜,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近處有窸窸窣窣的爬行聲。但朔渾然不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這危險的“疏導”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當朔感覺自己的精神已經透支到極限,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握不住令牌時,他才不得不停了下來。白的狀況並未有根本性的好轉,體表的紫色紋路依舊猙獰,但原本急促到可怕的呼吸,似乎真的平緩了那麼一絲絲,雖然依舊微弱。而那冰藍色光繭,雖然依舊明滅,卻似乎比之前穩定了微不可查的一分。

這微不足道的成果,卻讓朔幾乎要喜極而泣。至少,他找到了一個可能的方向,一個能主動為白做些甚麼的方向,而不是隻能絕望地等待。

他癱軟在地,劇烈喘息,感覺靈魂都快要被抽空。他取出最後一點漿果,慢慢咀嚼,補充著幾乎耗盡的體力。目光再次落在令牌上,此刻,這枚冰冷的造物在他眼中,不再是純粹的災禍,更像是一把淬毒的雙刃劍,用得好,或許真能斬開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松,準備稍作休息,思考下一步該如何帶著白前往“龍眠淵”時——

“呵呵呵……真是令人驚歎的意志力和……奇妙的能量操控。”

一個沙啞、低沉、帶著獨特磁性和玩味笑意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狹小的樹洞內響起!這聲音並非來自洞外,而是……彷彿直接響徹在他的腦海深處!

朔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彈起(儘管動作因虛弱而踉蹌),瞬間將白護在身後,手中緊握著那枚黑色令牌,目光銳利如刀,掃視著昏暗的樹洞內部!是誰?!竟然能無聲無息地穿透他的感知,侵入到如此近的距離?!是柳生宗信?還是“楔”的追兵?!

樹洞內空無一人,只有他和白。但那股冰冷、滑膩、充滿探究欲的熟悉氣息,卻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大蛇丸!!”朔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心臟沉到了谷底。這個陰魂不散的惡魔,竟然在這個時候,以這種詭異的方式出現了!

“答對了,可惜沒獎。”大蛇丸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彷彿很享受朔的震驚和戒備,“看來,我的‘小禮物’(顯然指那枚能激發能量波動的特殊物品,可能早就被做了手腳),把你帶到了一個相當……有趣的地方。更讓我驚喜的是,你似乎找到了一種,連我都未曾設想過的,利用‘楔’之力的粗淺方法。雖然粗糙、低效、且充滿風險,但這分膽識和直覺……真不愧是星見琉璃的兒子。”

朔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蛇丸果然一直在監視!那枚令牌,或者別的甚麼東西,根本就是他留下的追蹤器或誘餌!而他提到父親……

“你認識我父親?”朔的聲音冰冷,但微微顫抖。

“何止認識。”大蛇丸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絲追憶,“星見琉璃,曾經是我在‘曉’中,少數幾個能勉強稱之為‘同道’的存在。他對能量本質的痴迷,不下於我。只可惜,他選擇了另一條更加……天真的道路,最終也死在了這條路上。而你,繼承了他的‘種子’,卻走上了比他更危險、也更有趣的歧途。”

大蛇丸的話資訊量巨大,但朔此刻無暇深究。他更關心的是對方的來意。“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大蛇丸的聲音變得直接而充滿誘惑,“我對你,和你身邊這位‘鑰匙’小朋友,都非常感興趣。你們現在的狀態,撐不過三天。跟我走,我能提供安全的庇護所、最先進的醫療裝置、以及……關於如何安全地分離‘楔’之力和穩定龍脈能量的……‘小小’知識。作為交換,你們只需要配合我進行一些無傷大雅的‘觀察’和‘測試’。如何?這比你們死在這腐爛的森林裡,或者落入柳生宗信那個偽君子手中,要好得多,不是嗎?”

又是交易!又是與惡魔共舞!朔的心臟狂跳。大蛇丸的條件聽起來幾乎是唯一的生路,但代價很可能是失去自由,甚至淪為永遠的實驗品。可不答應,他和白必死無疑。

“我憑甚麼相信你?”朔咬牙道。

“你可以不相信。”大蛇丸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誚,“但這是你們目前唯一的選擇。或者,你也可以試試,憑你們現在的狀態,能不能走到‘龍眠淵’,並活著開啟那扇‘門’?順便一提,柳生宗信雖然重傷,可並未死透,他的手下,還有‘楔’的外圍成員,正在這片森林裡像獵狗一樣搜尋你們。你們躲不了多久。”

朔沉默了。大蛇丸說的是事實。前有狼,後有虎,自身更是瀕臨絕境。

“我需要時間考慮。”朔最終嘶啞地說道,他需要時間恢復一點力氣,也需要時間……思考有沒有別的可能。

“當然可以。”大蛇丸似乎很寬容,“我給你到天亮的時間。黎明時分,我會在東北方向,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毒泉’附近等你。記住,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或者想耍甚麼花樣……”

大蛇丸的聲音驟然變冷,帶著刺骨的殺意:“我不介意帶走兩具更有研究價值的……‘屍體’。”

話音落下,那股冰冷滑膩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樹洞內恢復了寂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朔極度疲憊下的幻覺。

但朔知道,那不是幻覺。大蛇丸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已經張開了巨口,等待著他們自投羅網。

他緩緩坐倒,背靠著冰冷的樹壁,看向身邊依舊昏迷、痛苦低吟的白,又看向手中那枚幽光閃爍的黑色令牌,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答應大蛇丸,是飲鴆止渴,但或許能換來白一線生機。拒絕,是立刻踏上死路。

絕境之中的抉擇,從未如此殘酷。

窗外,森林的夜色,更加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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