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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3章 林瘴、蟲影與染血的生路

2025-12-24 作者:舌頭很甜啊

冰冷的地下湖岸邊,星見朔癱倒在磷光朦朧的卵石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肺部如同破舊的風箱。懷中那枚來自瘋狂死士的黑色令牌,依舊散發著陰冷的幽紫光芒,如同握著一塊千年寒冰,不斷侵蝕著他本已微弱的精神。令牌與白體內“楔”之力的共鳴,雖然暫時吸引走了一部分暴走的紫氣,為白爭取到一絲喘息,卻也讓他成為了那股邪惡力量新的、更直接的靶子。冰冷滑膩的意志碎片,如同跗骨之蛆,盤踞在他的意識邊緣,低語著瘋狂與毀滅。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水域,離開這令牌可能持續引發共鳴的區域。強忍著眩暈和劇痛,朔掙扎著爬起身,將昏迷不醒、周身籠罩著淡藍色光繭的白費力地背在身後。白的身體冰冷而輕盈,但那光繭卻異常堅韌,散發著微弱的阻力。朔用破爛的衣物和找到的堅韌藤蔓,將白牢牢捆縛在自己背上,確保他不會滑落。

目光落在懷中那張獸皮地圖上,在微弱的磷光下,猩紅的線條勾勒出一個名為“龍眠淵”的地點,旁邊標註著扭曲的鐵之國古文字。地圖繪製得極為簡略,但大致指向森林的東北方向,並且標註了幾個危險區域,其中之一就是他們現在所處的這片區域——“沉鱗澤”,旁邊用小字備註:瘴氣瀰漫,多奇蟲異獸。

朔心中一沉。難怪那瘋狂死士會流落到此,又遭遇不測。這片看似寧靜的地下湖和卵石灘,只是“沉鱗澤”的邊緣。他必須儘快穿越這片澤地,找到相對安全的路徑,前往“龍眠淵”。雖然那裡可能是柳生宗信陰謀的核心,但地圖上標註的路徑是唯一的指引,而且……或許能在那裡找到解決白體內“楔”之力,或者聯絡“年輪”的方法。

他將地圖和令牌小心收好,最後看了一眼幽暗的地下湖,然後毅然轉身,揹負著白,踏入了前方那片散發著腐爛氣息、光線更加昏暗的森林。

一進入森林,環境瞬間變得不同。空氣溼冷粘稠,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腥中帶著腐敗的味道,正是瘴氣。樹木奇形怪狀,枝葉呈現不正常的墨綠色或暗紫色,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鬆軟的腐殖質,踩上去發出令人不安的噗嗤聲,偶爾有不知名昆蟲快速爬過。光線極其微弱,只有零星幾縷天光透過濃密的樹冠縫隙灑下,形成詭異的光斑。

朔不敢停留,更不敢深入那些看起來更加幽暗、瘴氣更濃的區域。他按照地圖上一條几乎不可辨的虛線指引,儘量選擇相對乾燥、樹木稀疏的地帶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留意腳下可能存在的沼澤陷阱,又要警惕周圍可能潛伏的危險。

“源質”之力雖然微弱,但對能量的感知依舊敏銳。他能感覺到,這片森林中瀰漫著一種混亂、陰鬱的自然能量,與木葉的生機勃勃截然不同,反而隱隱透著一股腐朽和惡意。偶爾能感知到一些快速移動、能量反應不弱的小型生物,在暗中窺伺,但或許是忌憚他背上白散發的冰冷氣息和他手中令牌那若有若無的陰冷波動,暫時沒有發動攻擊。

然而,平靜並未持續太久。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朔的“源質”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悸動,不是來自令牌,也不是來自白,而是來自左前方一片瀰漫著淡淡灰白色霧氣的灌木叢!那霧氣,是比周圍瘴氣更加凝實、更加陰寒的某種東西!

幾乎在朔感知到異常的瞬間——

嘶嘶——!

一陣極其密集、令人頭皮發麻的爬行聲驟然從霧氣中響起!緊接著,數十道細長的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霧氣中激射而出,直撲朔和白!速度快得驚人!

是蛇!不,不止是蛇!那些黑影身體細長,覆蓋著灰白色的鱗片,頭部扁平,口器位置裂開,露出細密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利齒,竟是一種從未見過的怪蟲!它們身上散發著與那灰白霧氣同源的陰寒氣息,顯然是以瘴氣為食,或本身就是瘴氣衍生的毒物!

朔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向右側撲倒,險險避開了第一波攢射!幾條怪蟲擦著他的臉頰和手臂飛過,帶起冰涼的觸感和細微的刺痛——它們的體液似乎也帶有侵蝕性!

背上的白在顛簸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悶哼,光繭的藍光波動了一下。朔的心瞬間揪緊!他不能倒下,更不能讓這些毒蟲傷害到白!

他來不及起身,就著撲倒的姿勢,右手猛地探出,抓起地上一塊邊緣鋒利的石塊,體內那殘存的、一絲微弱的龍脈之力被生死危機引動,混合著求生的本能,狠狠注入石塊之中!石塊表面泛起一層極其黯淡、不穩定的湛藍色光暈,被他狠狠擲向左前方的蟲群!

石塊砸入蟲群,並未造成太大傷害,但那附著的、微弱的龍脈暴戾氣息,卻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蟲群的兇性!更讓朔意想不到的是,龍脈氣息似乎與這片森林混亂的能量產生了某種衝突,石塊落點附近的灰白霧氣劇烈翻滾,幾條怪蟲發出尖銳的嘶鳴,動作竟然出現了一絲混亂!

有效!朔腦中靈光一閃!這些怪蟲依賴瘴氣和陰寒能量,對龍脈這種至陽至剛(雖然是暴戾狀態)的能量極為敏感和排斥!

他來不及細想,強忍著經脈撕裂般的痛楚,再次催動體內所剩無幾的龍脈碎片,將那股狂暴的氣息強行外放,雖然無法形成有效的攻擊,卻如同一層極其稀薄、卻充滿“危險”氣息的護罩,籠罩住自己和背上的白!同時,他左手緊握那枚黑色令牌,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冒險注入一絲精神力,激發了其中一絲陰冷的“楔”之波動——既然要製造混亂,那就徹底一點!用“楔”的陰冷,對沖龍脈的暴戾,製造出更加不穩定、更加令這些依靠穩定陰寒能量生存的怪蟲厭惡的能量場!

果然!雙重能量波動擴散開來的剎那,撲來的怪蟲群發出了更加尖銳混亂的嘶鳴,攻勢明顯一滯,不少怪蟲甚至開始畏縮後退,彷彿遇到了天敵!但它們數量太多,仍有悍不畏死的幾隻突破了混亂的能量場,狠狠撞在朔體表那微弱的龍脈護罩上,發出“嗤嗤”的灼燒聲,自身也化為黑灰,但護罩也劇烈搖曳,瀕臨破碎!

朔抓住這短暫的機會,連滾帶爬地起身,朝著蟲群相對稀疏、霧氣稍淡的右側亡命奔逃!他不敢回頭,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肺部火辣辣地疼,背上的白隨著奔跑不斷顛簸,光繭的光芒明滅不定。

蟲群的嘶鳴聲在身後緊追不捨,但似乎對那混亂的能量場有所忌憚,追擊的速度並不算快。朔不顧一切地狂奔,穿過一片佈滿溼滑苔蘚的石灘,躍過一條渾濁的小溪,直到身後的嘶鳴聲漸漸微弱,直到肺部的空氣幾乎耗盡,他才猛地撲倒在一棵巨大、樹幹中空的古樹旁,劇烈地喘息、咳嗽,眼前陣陣發黑。

暫時……安全了?

他強撐著檢查背上的白。白的狀況依舊糟糕,光繭雖然還在,但比之前更加黯淡,臉上的痛苦神色並未減輕。那些怪蟲的陰寒氣息,似乎對“楔”的侵蝕產生了一定的刺激,讓白的眉頭蹙得更緊。

“對不起……又讓你受苦了……”朔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愧疚。他輕輕將白放下,讓他靠坐在古樹根部,自己則癱軟在地,幾乎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然而,危機並未結束。他體內的龍脈之力因強行催動而徹底沉寂,甚至帶來了更嚴重的反噬,經絡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源質”之火也微弱到了極點。而那枚黑色令牌,在剛才的刺激下,其中那股冰冷的意志碎片似乎更加活躍了,不斷侵蝕著他的精神,帶來陣陣煩惡和眩暈感。

他必須儘快處理傷勢,恢復一點體力。這裡雖然暫時避開了怪蟲,但絕非安全之地。他從懷中取出之前收集的、已經有些蔫了的漿果和嫩葉,勉強吃了一些,又給昏迷的白餵了幾滴用樹葉收集的、相對乾淨的溪水。

休息了約莫一刻鐘,感覺恢復了一絲氣力,朔掙扎著站起,打算尋找一個更隱蔽的藏身之處。他看向那棵中空的古樹,樹幹底部有一個勉強可容一人鑽入的樹洞,內部似乎頗為寬敞。

他先將白小心翼翼地挪到樹洞邊緣,自己先鑽進去探查。樹洞內部比想象中乾燥,空間足以容納兩人,洞口有垂落的藤蔓和苔蘚遮掩,算是一個不錯的臨時棲身之所。

就在他準備將白也拖進樹洞時,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在古樹另一側的根部陰影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微微反光。他心中一凜,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小截斷裂的金屬物件,似乎是某種護臂或鎧甲的一部分,上面沾滿了暗褐色的、早已乾涸的血跡。朔用石塊撥弄了一下,在金屬片旁邊,他發現了幾枚深深嵌入樹幹、已經鏽跡斑斑的忍者鏢,以及……一小塊破碎的、邊緣焦黑的布片,布料材質似乎與鐵之國武士的服飾不同,更像是……某個忍村的制服?

這裡曾經發生過戰鬥!而且很可能是不久前,或許就是柳生宗信派出、前往“龍眠淵”的哨探或小隊,遭遇了伏擊或意外。那個瘋狂死士,或許就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朔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前往“龍眠淵”的路上,絕非坦途,可能充滿了未知的兇險和早已佈下的陷阱。柳生宗信的勢力,或許早已滲透了這片區域。

他迅速撿起那幾枚忍者鏢和布片,與金屬斷片一起收好。這些都是線索。然後,他不再猶豫,將白小心地拖入樹洞深處,用找到的乾燥苔蘚鋪了一個簡陋的“床鋪”,將白安置好。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他靠在樹洞內壁,劇烈地喘息著,聽著洞外森林中隱約傳來的、不知名生物的嚎叫和窸窣聲,感受著體內外的傷痛和疲憊,以及那股如影隨形的、來自令牌的冰冷侵蝕。

黑暗再次籠罩。樹洞內,只有白身上那微弱的、明滅不定的藍色光繭,以及朔自己沉重而緩慢的呼吸聲。

前路漫漫,殺機四伏。但至少此刻,他們有了一個暫時的、喘息的角落。

朔閉上眼睛,強迫自己運轉起“凝心印”,不是為了修煉,只是為了穩定瀕臨崩潰的精神,抵抗令牌的侵蝕,並試圖從這短暫的平靜中,榨取出最後一絲堅持下去的力量。

他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不知道“龍眠淵”等待他們的是甚麼。但他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要白還活著,他就絕不會停下腳步。

餘燼之中,新生的荊棘,正在這黑暗的森林裡,悄然紮根,等待著破土而出、刺破陰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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