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國邊境的寒風,裹挾著雪沫和沙塵,抽打在臉上,如同冰冷的刀片。星見朔伏在冰冷的岩石後,緊握著“月影”的刀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所在的這支由預備營“精銳”和十名正式武士組成的剿匪隊,正潛伏在一處名為“嚎風峽”的險要山谷兩側,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情報顯示,那夥由叛忍和浪人組成的“血狼團”,今日傍晚將護送一批劫掠的物資透過此地。帶隊的是那位面容冷硬的正式武士小隊長,島田(與磐石關的島田隊長同姓,但並非同一人)。副統領則坐鎮後方營地,美其名曰“統籌策應”,實則用意不言自明——創造“意外”的完美環境。
朔能清晰地感覺到,隊伍中有幾道目光,如同毒蛇般時不時掃過他的後背,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是那個獨眼軍需官安插的人?還是副統領的直接手下?他心中冷笑,表面卻如同最普通的新兵一樣,臉上帶著適度的緊張和躍躍欲試,偶爾不安地舔舔嘴唇,完美扮演著“源慎一郎”的角色。
“來了!”負責瞭望的武士低喝一聲。
山谷盡頭,揚起一片塵土,一隊長長的、裝載著貨物的車隊在數十名衣著雜亂、手持兵刃的匪徒護衛下,緩緩駛入峽谷。匪徒們吆五喝六,氣焰囂張,顯然並未察覺到埋伏。
“動手!”島田隊長一聲令下!
“殺——!”埋伏的武士們如同猛虎出閘,從兩側山崖俯衝而下!箭矢如雨,苦無破空,瞬間將車隊的前後截斷!
“有埋伏!抄傢伙!”匪徒頭目是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反應極快,怒吼著揮舞巨斧迎戰。匪徒們雖然雜亂,但個個悍勇,其中夾雜著幾名身手矯健的叛忍,一時間竟與武士們殺得難解難分。
朔混在人群中,並沒有急於衝殺。他施展著“霜月流”那略顯“笨拙”卻韌性十足的劍法,與一名使鏈錘的匪徒纏鬥。他刻意控制著節奏,格擋、閃避、偶爾反擊,表現得中規中矩,既不突出,也不落後,彷彿只是一個努力適應戰場的普通新兵。但他的感知卻提升到極致,如同無形的雷達,掃描著整個戰場。
果然,戰鬥開始不久,異狀就出現了!兩名原本應該與他協同作戰的預備營武士,在混戰中“不經意”地將他與大隊人馬隔開,並引著兩名實力明顯更強的叛忍,向他包抄過來!其中一名叛忍雙手結印,地面突然隆起土刺,封住他的退路;另一名則如同鬼魅般突進,手中淬毒的短劍直刺他的肋下!配合默契,殺機凜然!
來了!朔眼中寒光一閃!他早就等著這一刻!他沒有選擇硬拼,而是腳下猛地一錯,身體如同失去平衡般向後傾倒,看似驚險地避開了土刺和毒劍,同時“驚慌失措”地揮刀格擋,刀鋒“恰好”與毒劍相撞!
鐺!
火星四濺!朔藉著碰撞之力,向後翻滾,看似狼狽地撞入另一處戰團,恰好躲開了後續的攻擊。那兩名叛忍還想追擊,卻被其他武士纏住。
“源慎!小心點!”不遠處一名並肩作戰過的預備營同伴大聲提醒,替他擋開了一名匪徒的偷襲。
朔“驚魂未定”地點頭,心中卻雪亮。剛才那兩名“同伴”的舉動,坐實了內部有鬼!但他們只是棋子,真正的黑手還在暗中觀察。
戰鬥愈發激烈,匪徒的兇悍超乎想象,尤其是那幾名叛忍,忍術詭譎,給武士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島田隊長身先士卒,刀法凌厲,連斬數人,但也被一名使用爆遁的叛忍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混亂中,朔一邊“艱難”地應對著眼前的敵人,一邊將感知聚焦在戰場幾個關鍵點:那名使用爆遁的叛忍、匪徒頭目、以及……一直遊離在戰場邊緣、看似在指揮卻很少親自出手的副統領的心腹,一個臉色蒼白的武士。
突然,那名爆遁叛忍賣個破綻,硬接了島田隊長一刀,口噴鮮血倒飛出去,方向恰好是……朔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那名臉色蒼白的武士“恰好”帶著兩人“支援”過來,封住了朔側翼的“空檔”!
完美的絕殺局!爆遁叛忍的臨死反撲,加上“自己人”的“誤傷”,足以讓一個“不幸”的新兵屍骨無存!
“危險!”島田隊長驚呼,卻被其他匪徒死死纏住,救援不及!
朔瞳孔緊縮!生死一線!他不能暴露真正實力,但也不能死在這裡!
電光火石間,他做出了決斷!他猛地將體內那絲初步馴服的龍脈生機,混合著大量普通查克拉,瘋狂注入“月影”!不是用來攻擊,而是模擬出一種類似“土遁·土流壁”的防禦術式雛形!同時,他腳下用力,身體向後猛撞,不是撞向敵人,而是撞向身旁一塊巨大的岩石!
“喝啊!”他發出一聲“絕望”的怒吼,“月影”插向地面!
轟!
一道歪歪扭扭、極不穩固的土牆在他面前升起,雖然薄弱,卻恰好擋住了爆遁叛忍大部分的自爆衝擊!同時,他後背狠狠撞在岩石上,借力向側面翻滾!
砰!!
土牆瞬間粉碎,劇烈的爆炸衝擊波將朔掀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渾身衣衫破碎,鮮血淋漓,“月影”也脫手飛出,看上去傷勢極重,奄奄一息。而那名靠近的蒼白武士和兩名手下,也被爆炸的餘波震得踉蹌後退,臉色難看。
“源慎!”島田隊長目眥欲裂,奮力斬殺眼前之敵,衝了過來。其他武士也解決了各自對手,圍攏過來。
“咳咳……我……沒事……”朔“虛弱”地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掙扎著想坐起,眼神中充滿了“後怕”和“不屈”。
島田隊長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主要是衝擊傷和皮外傷,看似嚴重,但未傷及根本,鬆了口氣,讚道:“好小子!臨危不亂,竟能用查克拉模擬土牆!你這‘養氣’之法,果然有點門道!”
這番話,看似誇獎,卻將朔的“異常”表現歸功於“霜月流”的養氣法門,巧妙地為他打了掩護。那蒼白武士眼神閃爍,最終沒說甚麼,只是冷冷地瞥了朔一眼,帶人繼續清剿殘匪。
戰鬥很快結束。匪徒大部被殲,頭目被島田隊長親手斬殺,只有少數潰逃。武士隊也付出了數人傷亡的代價。
朔“帶傷”參與了戰後的清掃工作。在檢查那名爆遁叛忍的屍體時,他憑藉“源質”的敏銳感知,在其貼身衣物內層,發現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用特殊藥水繪製的符文印記!那印記的氣息,與他在將軍府竹林中感應到的陰冷氣息,同出一源!
果然是“楔”的人!這次剿匪,本身就是一場針對他的試探和清除行動!匪徒是棋子,內應是推手!
當晚,隊伍在峽谷外紮營。朔的“英勇”表現得到了正式武士們的認可,氣氛緩和了不少。但他心中的警惕卻提到了最高。內應一次不成,絕不會罷休。
深夜,朔藉口傷勢疼痛,難以入睡,抱著“月影”來到營地邊緣一處避風的岩石後值守。他需要獨自思考,也需要……等待。
果然,下半夜,萬籟俱寂之時,一道如同陰影般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的身後。沒有殺氣,只有一種冰冷的凝視。
朔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撫摸著“月影”冰涼的刀鞘,低聲道:“閣下看了這麼久,不累嗎?”
那身影微微一滯,隨即,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正是那名臉色蒼白的武士:“源慎一郎……或者,我該叫你別的甚麼?你比看起來……精明得多。”
朔緩緩轉過身,看著對方在月光下毫無血色的臉:“副統領有甚麼話,不妨直說。”
蒼白武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為陰冷:“你很聰明。但聰明人通常活不長。將軍府的水很深,不是你這種來歷不明的邊陲小子能淌的。有些事,看到了,就要當作沒看到。有些人,惹不起,最好躲遠點。”
“多謝告誡。”朔平靜地看著他,“我只是個想混口飯吃的普通武士,不想惹事。但若有人非要逼我,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蒼白武士死死盯著朔,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破綻,但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他冷哼一聲:“記住你說的話。好自為之。” 說完,身影一晃,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威脅,也是警告。內應暫時不會動他,但監視會更嚴密。
朔望著對方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對方沒有直接動手,說明他還有價值,或者說,殺他的風險變大了。這很好。
他抬頭望向鐵之國陰沉的夜空,繁星被烏雲遮蔽。鋼之城的陰影,越來越濃了。但他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看到了隱藏在水下的第一尾毒蛇。
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但他手中的刀,已淬過血,見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