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瀰漫著福爾馬林和金屬鏽蝕氣味的空氣,如同粘稠的液體,壓迫著星見朔的每一次呼吸。大蛇丸的秘密基地,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每一寸牆壁、每一條管道都可能隱藏著致命的陷阱。年輪將他護在身後,蒼老的身軀挺得筆直,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掃視著幽深的通道,指尖縈繞著微弱的綠色查克拉光芒,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感知著周圍能量的每一絲異動。
“跟緊我,不要觸碰任何東西。”年輪的聲音壓得極低,在空曠的金屬廊道中引起輕微的迴響,“大蛇丸的基地,步步殺機。”
朔點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所有的憤怒、擔憂和對白的牽掛死死壓在心底。他調動起初步馴服的“源質”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淡的金色光膜,不僅用於防禦,更將感知提升到極致。他能“聽”到牆壁內能量管道細微的嗡鳴,能“嗅”到遠處實驗室傳來的、混合了各種藥劑和血腥的危險氣息,甚至能隱隱感覺到腳下深處,傳來某種龐大而壓抑的能量源波動——那或許是大蛇丸進行禁忌實驗的核心區域。
兩人如同暗影,在迷宮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年輪對結界和機關的瞭解遠超常人,總能提前發現並巧妙避開或解除那些致命的陷阱——突然閉合的閘門、噴射的毒液、觸發式的起爆符陣。朔則憑藉“源質”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數次預警了隱藏在暗處的查克拉探測器和通靈獸的窺視。
途中,他們經過幾個巨大的觀察室。透過厚重的強化玻璃,朔看到了令他毛骨悚然的景象:浸泡在營養液中、身體發生畸變的實驗體;被縫合了各種生物器官、仍在抽搐的怪物;甚至還有幾個戴著不同忍村護額、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忍者!大蛇丸的瘋狂研究,觸目驚心!
“不要看,加快速度。”年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我們必須儘快找到出口。大蛇丸隨時可能回來。”
朔咬牙收回目光,將那些慘狀刻入心底,化為更冰冷的決意。他一定要變強,強到足以摧毀這些人間地獄!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一個十字路口時,年輪猛地停下腳步,臉色微變:“有東西過來了!速度很快!”
朔也感知到了!一股冰冷、迅捷、帶著濃郁死寂氣息的能量反應,正從右側通道高速逼近!不是活物,更像是……傀儡?或者某種改造體!
“準備戰鬥!”年輪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地面瞬間生長出堅韌的藤蔓,封鎖了右側通道入口!
下一秒——
轟!
藤蔓牆壁被一股巨力強行撞開!一個身影衝了進來!那是一個穿著破爛暗部服飾、面板呈現不自然的灰白色、雙眼空洞、周身纏繞著黑色咒印紋路的“人”!他手中握著一把滴著綠色毒液的骨刃,速度快得驚人,直撲年輪!
是改造人!而且實力不弱!
年輪不閃不避,單手拍出,掌心凝聚的陽遁查克拉如同溫暖的陽光,印在改造人胸口!滋啦!改造人胸口的咒印發出刺耳的聲音,動作猛地一滯,但隨即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骨刃依舊狠狠斬下!
就在骨刃即將觸及年輪之際——
咻!
一道白金色的流光後發先至!是朔的“水鏡”苦無!苦無上附著的“源質”之力高度凝聚,精準地擊中了骨刃的刃脊!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碎裂聲!骨刃上附著的陰毒查克拉瞬間被淨化、瓦解,整把骨刃竟如同被抽走了靈魂般,寸寸碎裂!改造人的動作徹底僵住!
“就是現在!”朔低喝。
年輪抓住機會,另一隻手閃電般按在改造人額頭,強大的陽遁查克拉如同洪流般湧入,直接摧毀了其腦部的控制核心!改造人眼中的光芒熄滅,軟軟地倒了下去。
“幹得好!”年輪讚許地看了朔一眼。朔對“源質”之力的運用越發精妙,剛才那一擊,並非蠻力破壞,而是精準地淨化了維持骨刃的能量核心,效率極高。
但危機並未解除!更多的腳步聲和嘶吼聲從通道四面八方傳來!顯然,剛才的動靜觸發了警報!
“不能戀戰!跟我來!”年輪辨明方向,帶著朔衝向一條看似是死路的牆壁。他雙手按在冰冷的金屬牆上,查克拉以特定頻率震動,牆壁竟無聲無息地滑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狹窄維修通道!
“走!”年輪率先鑽入。朔緊隨其後。通道內一片漆黑,充滿油汙味,但年輪似乎對這裡瞭如指掌,在複雜的管道中穿梭自如。
“年輪前輩,您怎麼對這裡的結構這麼熟悉?”朔忍不住問道。
年輪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帶著一絲追憶和冷意:“大蛇丸的很多基地,都借鑑或直接侵佔了一些上古遺蹟和‘曉’廢棄的據點。這個基地的部分結構,與‘冬青’檔案中記錄的一處失落實驗室很像。看來,大蛇丸的觸角,比我們想象的伸得更遠。”
不知在黑暗中穿行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年輪停下腳步,示意朔噤聲。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偽裝成管道的暗門,外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和潮溼的空氣。
他們鑽出暗門,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中,一條暗河從洞中穿過,河水散發著微弱的磷光。溶洞頂部有裂縫,投下幾縷天光,顯然已經離開了基地的核心區域。
“順著暗河向下遊走,應該能找到出口。”年輪鬆了口氣,但神色依舊凝重,“不過,大蛇丸絕不會輕易放我們離開。出口附近必有埋伏。”
兩人沿著河岸小心前行。果然,在接近一個出口水潭時,年輪再次抬手示意。他感知到水潭外至少有四股不弱的氣息埋伏著,其中一股尤其陰冷強大,很可能是藥師兜!
“硬闖風險太大。”年輪沉吟道,“我引開他們,你趁機從水底潛出去。記住,出去後立刻遠離,不要回頭,我會去找你匯合。”
“不行!太危險了!”朔立刻反對。讓年輪獨自面對兜和埋伏,凶多吉少。
“放心,我自有脫身之法。”年輪語氣堅決,“你的安全更重要。‘源質’之力是希望之火,絕不能落入大蛇丸手中。快走!”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溶洞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夾雜著痛苦呻吟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熟悉而焦急的呼喊聲,雖然微弱,卻如同驚雷般在朔耳邊炸響!
“朔……快跑……別管我……”
是白的聲音!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應該被大蛇丸控制著嗎?
朔猛地轉頭,只見溶洞深處的陰影中,一個踉蹌的身影正扶著巖壁跑來,正是白!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血,冰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痛苦和掙扎,身上還殘留著禁錮符文的痕跡,顯然是從某個地方強行掙脫出來的!
“白!”朔驚呼一聲,就要衝過去。
“別過來!是陷阱!”白用盡力氣嘶喊,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的警示,“他們用我……引你……快走啊!”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白身後的陰影中閃現!為首者,正是藥師兜!他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冰冷的笑意:“真是感人的重逢啊。可惜,遊戲該結束了。”
兜一揮手,他身後的幾名改造人立刻衝向年輪和朔!而兜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走向虛弱不堪的白,手中凝聚起危險的查克拉手術刀。
“白!”朔目眥欲裂,體內三股力量因極致的憤怒和擔憂而徹底沸騰!龍脈的暴戾、邪神的瘋狂、以及“源質”的淨化本能,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衝突、激盪!他不能再眼睜睜看著白落入敵手!
“冷靜!”年輪一把按住幾乎要失控的朔,眼神銳利地掃過場中局勢。白的出現太蹊蹺了,這分明是大蛇丸精心設計的、針對朔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擊!
“年輪前輩!放開我!”朔掙扎著,眼中佈滿血絲。
就在這時,被逼到絕境的白,看著朔痛苦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攻擊兜,而是狠狠拍向自己的胸口!一股極其不穩定的、混合了自身冰遁查克拉和某種外來刺激能量的狂暴氣息,驟然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秘術·冰晶爆碎!”
他要自毀!以生命為代價,製造混亂,為朔創造逃生機會!
“白!不要!”朔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轟——!!!
劇烈的冰屬性查克拉混合著未知的能量,以白為中心轟然爆發!無數尖銳的冰刺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無差別濺射!整個溶洞溫度驟降,巖壁瞬間覆蓋上厚厚的冰霜!
兜臉色微變,迅速後撤防禦。衝過來的改造人也紛紛被冰刺阻擋。
爆炸的衝擊波和瀰漫的冰霧暫時遮蔽了視線。
“就是現在!走!”年輪當機立斷,強拉著幾乎崩潰的朔,猛地扎進了冰冷的暗河中!在入水的剎那,他反手擲出幾枚特製的煙霧彈,徹底擾亂了戰場。
冰冷刺骨的河水淹沒頭頂,朔最後看到的,是冰霧中白那緩緩倒下、被兜制住的模糊身影,以及那雙望向他的、充滿了無盡歉意、解脫和一絲微弱希望的冰藍色眼眸。
一滴滾燙的液體,從朔眼角滑落,瞬間消融在冰冷的河水中。
冰冷的河水裹挾著兩人,衝向未知的出口。身後溶洞中的爆炸聲、怒吼聲漸漸模糊。朔的心,如同這暗河一般,沉入了無邊的冰冷與黑暗之中。
白……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