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川之國邊境的廢棄礦坑,星見朔跟隨年輪,踏上了前往湯之國的旅程。路途遙遠,他們避開主要城鎮和交通要道,專挑人跡罕至的山林小徑潛行。年輪經驗老到,對地形和各方勢力的巡邏路線瞭如指掌,行進路線曲折多變,如同狡兔三窟,最大限度地規避了被追蹤的風險。
朔沉默地跟在年輪身後,如同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數月近乎苦行僧般的潛修,不僅讓他初步馴服了體內狂暴的能量,更磨礪了他的心性。他不再是被動承受命運的棋子,而是將所有的情緒與衝動,都沉澱為冰冷的理智和精準的判斷。棕色皮革面具遮擋了他的面容,也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只留下一雙沉靜如深潭、卻又偶爾閃過銳利光芒的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他體內的能量迴圈已趨於穩定。淡金色的“源質”溪流作為主幹,承載著暗紅色的邪神殘留與湛藍色的龍脈碎片,緩緩流淌。三者維持著脆弱的動態平衡,雖偶有衝突漣漪,但已不至於失控。他對“水鏡”苦無的運用也越發純熟,能夠根據目標特性,瞬間調整三種能量的配比,實現淨化、穿刺、侵蝕等不同效果,威力或許不及上忍的強力忍術,但勝在詭異難防,專克邪異。
旅途並非一帆風順。他們遭遇過幾波流浪忍者的劫掠,也避開了疑似“根”部殘黨的暗哨。每一次,朔都沉默出手,動作乾淨利落,不留活口。他的戰鬥風格與在木葉時截然不同,少了忍術的華麗多變,多了幾分刺客般的狠辣與高效,充分利用環境與“源質”對查克拉的干擾特性,往往在敵人尚未反應過來時,戰鬥已然結束。年輪在一旁靜靜觀察,並未干預,眼中偶爾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讚許。
十數日後,他們進入了湯之國境內。空氣變得溼潤,遠處隱約可見火山噴發形成的嫋嫋煙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氣息。湯之國以溫泉和旅遊業聞名,表面上一片祥和,但朔能感覺到,在這片氤氳的水汽之下,隱藏著更為複雜的暗流。各種查克拉氣息混雜,既有普通遊客和商旅,也有各國忍者的暗探,以及一些……更加晦澀難明的存在。
根據“年輪”的情報,線索指向湯之國東北部一片被稱為“瘴氣之谷”的未開發區域。據說那裡地熱活動異常,瀰漫著有毒的瘴氣,尋常人難以靠近,但也是某些珍稀藥材和通靈獸的棲息地,更重要的是,傳聞有與“重吾”一族相似的、能吸收自然能量但易暴走的特殊體質者出沒。
這天傍晚,兩人在一處偏僻的山澗溫泉旁紮營。溫泉水質奇特,呈淡淡的乳白色,散發著微弱的生命能量,對穩定傷勢有一定益處。年輪在周圍佈下警戒結界後,便坐在一塊青石上閉目養神。朔則褪去上衣,浸泡在溫暖的泉水中,任由富含礦物質的泉水浸潤著肌膚,舒緩著連日奔波的疲憊,同時運轉“凝心印”,進一步鞏固體內的平衡。
夜色漸深,山澗中只有泉水叮咚和偶爾的蟲鳴。然而,就在朔心神最為放鬆的時刻,一股極其隱晦、冰冷、滑膩如同毒蛇般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掃過整個山澗!
朔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要從水中彈起!這股感知力他從未接觸過,陰冷、貪婪,帶著一種對生命本質的探究慾望,令人毛骨悚然!更讓他心悸的是,他體內的“源質”之火在這股感知力掃過的瞬間,竟不受控制地躁動了一下,流露出強烈的排斥與警告!
有極強的存在在窺視!而且目標很可能就是他!
年輪幾乎在同一時間睜開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但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波瀾。他抬手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目光銳利地掃向山澗一側茂密的叢林陰影處。
“呵呵呵……真是敏銳的感知力。不愧是‘星見’一族的後裔,以及……這位深藏不露的朋友。”一個沙啞、低沉、帶著獨特磁性和一絲玩味笑意的聲音,從陰影中緩緩傳來。這聲音彷彿直接響在人的腦海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伴隨著聲音,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步出。來人穿著寬鬆的浴袍,有著蒼白如紙的面板,黑色長髮如同海藻般披散,一雙金色的蛇瞳在月色下閃爍著冰冷而睿智的光芒。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伸出的長舌,輕輕舔過嘴唇,帶著一種非人的詭異感。
大蛇丸!
朔的心臟猛地一沉,全身血液幾乎凍結!他怎麼會出現這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重吾”的線索?
年輪緩緩站起身,擋在朔的身前,語氣平靜無波,彷彿早已預料:“大蛇丸先生,久仰了。沒想到會在這荒山野嶺相遇。”
“我也很意外。”大蛇丸的金色蛇瞳饒有興致地掃過年輪,最終定格在溫泉中渾身緊繃、如臨大敵的朔身上,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探究與……貪婪?“原本只是循著一點有趣的‘自然能量’暴走的痕跡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遇到了更大的驚喜……這孩子身上的‘光’,還有那駁雜卻充滿可能性的‘器’之資質,真是令人著迷啊。”
他口中的“光”顯然是指“源質”,而“器”之資質,恐怕是指朔能容納龍脈和邪神力量的奇特體質!
“大蛇丸先生對‘自然能量’和特殊體質的研究,確實獨步忍界。”年輪不卑不亢地說道,暗中卻已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不過,這孩子是‘冬青’的成員,恐怕不能讓先生隨意‘研究’。”
“冬青?”大蛇丸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那個傳說中致力於儲存‘火種’的隱世組織?沒想到你們還存在,而且……竟然找到了如此完美的‘樣本’。” 他向前踏出一步,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我對‘合作’一向持開放態度。或許,我們可以交換一些彼此感興趣的資訊?比如……關於‘重吾’一族真正暴走的原因,以及……如何安全地引導龍脈那過於龐大的力量?”
他直接丟擲了誘餌!重吾的線索,以及龍脈的掌控方法!這正是朔和年輪目前最需要的資訊!
朔屏住呼吸,看向年輪。與大蛇丸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但拒絕他,很可能立刻就會面臨這位傳奇三忍的致命攻擊!以他們兩人現在的狀態,勝算渺茫!
年輪沉默了片刻,金色蛇瞳與平靜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進行著無聲的較量。山澗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溫泉水汽依舊嫋嫋升起,卻帶上了幾分肅殺之氣。
最終,年輪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看來,大蛇丸先生知道不少事情。不過,‘冬青’的規矩,向來是以誠相待。先生想如何合作?”
大蛇丸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長舌再次舔過嘴唇:“很簡單。我對這孩子很感興趣,想近距離觀察一段時間。作為回報,我可以提供‘重吾’的準確位置,以及……關於如何穩定他體內那幾種力量的一點……‘小小’的心得。當然,一切研究都在確保他生命安全的前提下進行。如何?”
他的條件,直指核心!要將朔置於他的監視甚至控制之下!
朔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命運再次將他推到了懸崖邊緣。是接受這危險的交易,換取救治白的希望和掌控力量的可能?還是拼死一搏,扞衛來之不易的自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年輪的身上。湯之國的迷霧,因大蛇丸的突然現身,驟然變得撲朔迷離,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