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手所謂的“臨時實驗室”,位於木葉醫院地下深處,一間原本用於存放禁忌醫療檔案的加固密室。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一種更深的、類似福爾馬林混合著奇特草藥的氣息。冰冷的金屬器械在無影燈下閃爍著寒光,牆壁上貼滿了複雜的人體經絡圖和查克拉流向圖譜,給人一種置身於某種禁忌領域的壓迫感。
朔按照約定,每天下午準時來到這裡。綱手的研究方式簡單而直接——大量的身體檢查、查克拉測試,以及……問答。
“放鬆,將查克拉凝聚在指尖,對,就像這樣……嗯,生命氣息很濃郁,但性質非常古老,與爺爺的陽遁相似卻又有微妙不同……”綱手戴著橡膠手套,手指按在朔的手臂上,碧綠的眼眸專注地感知著查克拉的細微變化,口中喃喃自語。她身邊跟著好奇又緊張的小櫻,負責記錄資料。
“昨天你提到的‘記憶回聲’,在感知到我的查克拉時,有觸發甚麼嗎?”綱手突然問道,目光如炬。
朔早已準備好說辭。他微微蹙眉,露出努力回憶的樣子:“好像……有一些非常模糊的畫面,像是……巨大的樹木,還有……溫暖的光?但很快就消失了,抓不住。”他描述的是基於初代火影的普遍印象編造的碎片,既符合邏輯,又不會暴露具體資訊。
“樹木和光……”綱手若有所思,示意小櫻記下,“嘗試主動去‘呼喚’那些回聲,當你使用木遁,或者感知到強大生命能量的時候。”
朔依言嘗試,刻意讓表情顯得吃力而茫然,偶爾“偶然”地透露一兩個無關緊要的、關於古代植物特性或基礎封印術的“知識碎片”,並將其形容為“突然冒出來的念頭”。他小心地控制著“洩密”的節奏和內容,既展示研究價值,又絕不觸及核心。
綱手似乎並不完全相信,但她很有耐心,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觀察著獵物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她不再逼問,轉而進行更精密的儀器檢測,抽取血樣,甚至嘗試用微弱的幻術刺激朔的精神,試圖誘發出更深層的反應。朔則憑藉“歷史迴響”中那些關於反審訊和精神防禦的碎片知識,頑強地守住了意識的最後防線。
這些實驗室的時光,每一分鐘都如同在刀鋒上行走。但朔也從中獲益匪淺。綱手不經意間透露的關於查克拉精細操控、身體能量與精神能量平衡的高階技巧,以及一些早已失傳的醫療忍術原理,都讓他對力量的理解有了新的飛躍。他像一塊海綿,貪婪地吸收著一切可以公開學習的知識,暗中提升著自己。
與此同時,他並未放鬆對外界的警惕。透過那個啟用的聯絡點和極其隱蔽的方式,他持續接收著來自“冬青”外圍的資訊。
白的訊息斷斷續續,確認了波之國碼頭的初步掌控,並提及有一股不明勢力(疑似與卡多殘黨有關)在暗中調查“冬青”的蹤跡,行動詭秘,已被白巧妙誤導。
更令人不安的情報來自“年輪”(那個草隱下忍)。他傳遞資訊,稱近期黑市上關於“特殊血繼限界攜帶者”和“古老秘術載體”的懸賞悄然增多,釋出者身份不明,但資金流向隱約指向某個與“曉”有關聯的地下錢莊。同時,火之國邊境幾個小忍村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了不明勢力的毀滅性打擊,手法殘忍,疑似“曉”在清除潛在威脅或測試某種新力量。
這些資訊拼湊起來,描繪出一幅山雨欲來的畫面。“曉”的行動正在加速,範圍不再侷限於尾獸,似乎也在掃清一切可能干擾其“培育果實”計劃的障礙。木葉,這個擁有九尾人柱力和朔這個“特殊種子”的地方,很可能已經成為下一個重點目標。
這天下午,朔剛結束一場令人疲憊的查克拉共鳴實驗,正準備離開實驗室,綱手卻叫住了他,拋給他一個卷軸。
“看看這個。”
朔展開卷軸,上面記錄著一段加密的醫療報告,關於一名在邊境衝突中重傷瀕死的砂隱上忍。報告顯示,此人身體細胞以一種異常的速度高速再生並異化,查克拉屬性變得極其狂暴混亂,最終自我崩潰而死。報告中提到了“疑似受到某種外源性生命能量強制催化”的猜測。
“看出甚麼了?”綱手抱著手臂問。
朔心中劇震!這種強制催化、高速再生直至崩潰的現象,與他“歷史迴響”中某個關於“柱間細胞早期實驗失敗案例”的碎片記憶高度吻合!難道“曉”已經在嘗試應用或模仿初代細胞的力量?還是說,這是龍脈能量濫用的結果?
他強壓震驚,儘量用平緩的語氣回答:“這種細胞異常活躍和異化的現象……很像某種強大的生命能量失控導致的結果。有點像……嗯,有點像一些記載中提到的、對初代火影細胞研究失敗的案例?”他故意將話題引向已知的“歷史”,試探綱手的反應。
綱手眼中精光一閃,深深看了朔一眼:“你知道的果然比看上去多。這不是簡單的生命能量,更像是……被某種東西‘汙染’或‘引導’了。砂隱那邊把這歸結於我們木葉的新武器。”她的語氣帶著嘲諷和凝重,“看來,有些傢伙,已經迫不及待地想掀起更大的風浪了。”
她收起卷軸,語氣變得嚴肅:“小子,外面的局勢越來越不太平。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我的研究雖然沒甚麼大進展,但至少確定了一點——你是個麻煩聚合體。待在我眼皮底下,或許還能多活幾天。”
這話看似調侃,實則是一種變相的警告和保護。朔低頭稱是,心中卻更加沉重。綱手顯然也察覺到了暗流湧動,並將他與這些危機直接關聯。
離開醫院,天色已近黃昏。朔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繞道去了任務大廳,假裝查閱任務榜單,實則利用公共區域的嘈雜,將一枚用暗語書寫著“曉動加速,目標可能含木葉,警惕邊界衝突,蟄伏待機”的微型卷軸,混入了一堆即將被清理的過期任務簡報中。這是向“年輪”傳遞預警的最高優先順序方式。
做完這一切,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實驗室的刀鋒,外界的暗流,如同兩面夾擊的牆壁。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回到宿舍,鎖好門,他再次取出那枚來自“年輪叄”的金屬片(已銷燬,但內容牢記於心),反覆咀嚼著“曉之陰影,非敵非友”和“門扉之痕”的含義。
“非敵非友”……是否意味著,“曉”所追求的“果實”,與“冬青”渴望在廢墟上建立的新秩序,在最終目標上可能存在某種悖論式的相似,但通往目標的道路卻截然相反——一方傾向於毀滅性的催熟與掠奪,一方傾向於艱難的生長與培育?
而龍脈之下的“門扉”,又會通往怎樣的真相?是否與初代的秘密、與“曉”的目標、甚至與“歷史迴響”的源頭有關?
疑問越來越多,危機越來越近。朔感到自己正被推向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他必須更快地成長,更巧妙地周旋,才能在即將到來的、可能席捲整個忍界的風暴中,為“冬青”爭取到一線生機。
他望向窗外,木葉的燈火次第亮起,看似寧靜祥和。但他知道,這片寧靜之下,已是暗潮洶湧。新芽若要破土,必須先頂開壓在上方的、最堅硬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