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的話語,如同最鋒利的千本,精準地刺穿了綱手用多年散漫和酒精築起的心牆。鷹嘴巖上的空氣凝固了,只剩下山風呼嘯的聲音,以及綱手周身那狂暴肆虐、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查克拉波動。
鳴人和小櫻臉色煞白,連呼吸都屏住了,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綱手那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怒意。卡卡西全身肌肉緊繃,寫輪眼死死鎖定綱手,苦無已然滑入掌心,隨時準備拼死一搏。
時間彷彿被拉長。綱手死死地盯著朔,那雙碧綠的眼眸中,憤怒、屈辱、悲傷、回憶……種種情緒如同風暴般交織、衝撞。她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地面以她為中心,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在達到頂點的前一刻,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驟然消散了。
“呵……呵呵……”綱手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自嘲和難以言喻的疲憊。她周身的查克拉波動平息下來,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幾分。她緩緩鬆開拳頭,目光從朔臉上移開,望向遠方沉入山巒的夕陽,眼神變得空洞而遙遠。
“懦弱……嗎?”她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某個不在場的人,“或許吧……眼睜睜看著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這種痛苦,一次就夠了。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守護?改變?說得輕巧……失去一切的滋味,你們這些小鬼……根本不懂。”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壓得眾人心頭沉悶。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叱吒風雲的三忍,只是一個被悲傷和恐懼折磨了太久的普通女人。
鳴人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卡卡西用眼神制止了。這個時候,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的。
朔靜靜地站在原地,心中也並非毫無波瀾。他能從綱手的話語和眼神中,感受到那蝕骨灼心的痛苦。他的“歷史迴響”甚至隱約捕捉到一絲源自千手一族血脈深處的、關於失去和守護的沉重記憶碎片。但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勸說都更有力量。他撕開了傷口,現在需要給綱手自己處理的時間。
良久,綱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鬱氣都吐出來。她轉過身,重新看向四人,眼神雖然依舊複雜,但之前的尖銳和抗拒已經淡去了不少。
“小子,你很大膽。”她看著朔,語氣平淡,“也已經很久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抱歉,綱手大人,我失禮了。”朔適時地低下頭,語氣誠懇。強硬之後,需要給予臺階。
綱手擺了擺手,意興闌珊:“算了。爭論對錯沒有意義。”她的目光掃過四人疲憊卻堅定的臉龐,最終落在卡卡西身上,“卡卡西,猿飛老師……臨走前,有甚麼話留給我嗎?”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沉聲道:“火影大人只說……木葉的未來,託付給您了。他……始終相信您。”
“相信……又是相信……”綱手苦笑一聲,仰頭將壺中殘酒一飲而盡,隨即狠狠將酒壺摔在岩石上,碎片四濺!“這個老糊塗!”
發洩之後,她似乎輕鬆了一些。她走到崖邊,望著木葉的方向,久久不語。
就在眾人以為她依舊會拒絕,思考著下一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綱手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回村子……可以。”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綱手轉過身,眼神銳利起來,恢復了屬於三忍的霸氣,“我有條件。”
“第一,我回去只是看看,不保證會接手火影的位置。最終是否留下,由我自己決定。”
“第二,告訴團藏那條老狗,還有長老團的那兩個老傢伙,在我做出決定之前,別來煩我,也別對我指手畫腳,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第三,”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朔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和……好奇?“這個小鬼,我得帶上。我對他身上的‘味道’很感興趣。”
前兩個條件在預料之中,但第三個條件讓卡卡西和朔都心中一動。卡卡西是擔憂,朔則是警惕。綱手果然沒有完全放下對他的懷疑和探究。
“綱手大人,朔是第七班的重要成員……”卡卡西試圖爭取。
“怎麼?怕我吃了他?”綱手眉毛一挑,“放心,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問他。還是說,你們不想我回去了?”
話已至此,卡卡西無法再拒絕:“……我明白了。一切依綱手大人。”
“好!那就這麼定了!”綱手一拍手,似乎做出了決定後,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出發回木葉!這鬼地方,我早就待膩了!”
事情峰迴路轉,竟然真的說服了綱手!鳴人和小櫻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喜笑容。
然而,就在眾人剛鬆了一口氣的瞬間——
咻!咻!咻!
數道凌厲的破空之聲,毫無徵兆地從懸崖下方的迷霧中激射而來!目標直指……綱手和朔!是淬毒的千本和綁著起爆符的手裡劍!
“敵襲!”卡卡西最先反應過來,瞬間擲出苦無攔截!
轟!轟!起爆符在半空炸開,火光四濺!
“陰魂不散的蟲子!”綱手眼神一寒,甚至沒有移動,只是隨手一揮,強大的查克拉衝擊波就將射向她的攻擊盡數震飛!
而射向朔的那幾枚千本,則被朔一個靈巧的側身滑步,配合苦無格擋,險之又險地避開!
迷霧中,四道戴著詭異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躍上鷹嘴巖,呈扇形將五人包圍。正是之前偷襲失敗的那隊“曉”的外圍成員!他們竟然一路追蹤至此,選擇了在這個眾人剛剛放鬆警惕的時刻發動襲擊!
“把龍脈之泉和那個小子交出來!”為首的面具人聲音沙啞冰冷,充滿了殺意,“否則,死!”
看來,他們不僅想要泉水,似乎還對朔產生了額外的興趣?是因為他之前取水時展現的能力?還是察覺到了甚麼?
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變得劍拔弩張!
綱手看著這些不速之客,怒極反笑:“好啊!正好老孃心情不爽,拿你們活動活動筋骨!”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