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林間的霧氣如同潮溼的幕布,遮蔽著視線,也掩蓋了行蹤。卡卡西小隊四人,在密林中悄無聲息地穿行,與前方那個亡命奔逃的俘虜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卡卡西的寫輪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牢牢鎖定著遠處那個模糊而倉皇的身影。他選擇的追蹤路線極其刁鑽,總是利用地形和植被的掩護,確保己方不被發現,同時又能透過瞳術印記清晰地感知對方的位置和狀態。
朔緊隨卡卡西身後,他的感知則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空氣中那極其微弱的、源自他撒出的特殊孢子的氣息,這氣息如同一條無形的絲線,指引著方向,與卡卡西的瞳術標記相互印證;二是全力捕捉著那名俘虜因重傷、恐懼和全力奔逃而無法完全收斂的查克拉波動。這股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雖然微弱,卻清晰可辨。
鳴人和小櫻跟在最後,屏息凝神,雖然不太明白全部計劃,但也知道此刻需要絕對的安靜和服從。鳴人難得地保持了沉默,只是緊握著苦無,眼神警惕。小櫻則不時擔憂地看向朔和卡卡西的背影,又警惕地環顧四周,防止可能的埋伏。
那名俘虜顯然受過嚴酷的訓練,即使在重傷和恐慌下,奔逃路線依舊帶著刻意規避追蹤的痕跡,時而迂迴,時而利用溪流掩蓋氣味,動作雖然踉蹌,卻透著一股求生的狠勁。但他顯然不知道,自己身上被種下了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高明的追蹤手段。
追蹤持續了約莫一個小時,東方的天際開始泛起魚肚白。林間的霧氣在晨曦中漸漸變淡。
突然,卡卡西舉起手,示意隊伍停下。他蹲下身,寫輪眼凝視著前方。
“目標速度慢下來了,查克拉波動變得極其紊亂。”卡卡西低聲道,“他可能快撐不住了,或者……接近了他的目的地。”
朔也感知到了變化。孢子氣息指向的方向,前方是一片地勢逐漸抬高的丘陵地帶,樹木變得稀疏,岩石增多。
“提高警惕,對方可能在此有接應點或據點。”卡卡西下令,“朔,你跟我靠近偵查。鳴人,小櫻,你們在此隱蔽警戒,設定簡易防禦陣型,沒有訊號不得妄動。”
“明白!”鳴人和小櫻立刻尋找掩體,潛伏下來。
卡卡西和朔如同兩道輕煙,藉著岩石和灌木的掩護,向前潛行。越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讓兩人目光一凝。
下方是一個隱蔽的山谷,谷底有一處看似廢棄的獵人小屋,屋頂已經部分坍塌,但牆壁尚且完整。那名俘虜正踉蹌著衝向小屋,口中發出嘶啞的呼喊,但距離太遠,聽不清內容。
卡卡西的寫輪眼瞬間聚焦,仔細觀察著小屋及其周圍。“屋內沒有查克拉反應……至少沒有明顯的。但周圍……有微弱的結界殘留痕跡,很隱蔽,似乎是預警用的。”
朔也全力感知。小屋本身死寂,但周圍的空氣中,確實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查克拉波動,如同蛛絲般難以察覺。這印證了卡卡西的判斷。
就在這時,那名俘虜衝到了小屋門前,用力拍打著木門,嘶喊著甚麼。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了一條縫隙!一隻蒼白的手伸出來,將他猛地拽了進去,隨即門又被迅速關上!
“裡面有接應!”卡卡西眼神銳利,“不是同夥,就是控制據點的人。”
情況變得複雜。直接強攻不明智,對方可能有埋伏或傳送手段。繼續監視是唯一選擇,但時間不等人,他們的首要任務是尋找綱手。
“卡卡西老師,”朔低聲提議,“我們是否需要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和目的?或許可以嘗試……竊聽?”
卡卡西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嘗試,但必須萬分小心。你留在這裡監視正面,我繞到屋後看看有沒有縫隙或通風口。記住,一旦有變,立刻撤退,發訊號通知鳴人他們。”
“明白。”朔應道。
卡卡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岩石陰影中。
朔伏在山脊上,目光緊緊鎖定著小屋。他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是一個機會!卡卡西離開的短暫時間,是他與白取得聯絡的絕佳視窗!他之前撒下的顯影藥粉,如果白能追蹤至此,應該就在附近!
他小心翼翼地調動查克拉,不是攻擊或防禦,而是模擬出一種極其微弱、頻率特殊的震動,如同某種夜行昆蟲的嗡鳴。這是他與白約定的、在緊急且安全距離內進行短程感應的方式,範圍極小,極難被外人察覺。
訊號發出後,朔屏息等待。幾秒鐘後,在他側後方不遠處的一塊岩石陰影下,一股熟悉的、帶著冰雪涼意的查克拉波動如同漣漪般輕輕回應了一下!白果然在!
朔心中一定,不敢有大動作,只是用極其細微的手指動作,向那個方向做出了幾個代表“安全、監視、待命”的暗號。他相信白能理解。
很快,岩石下的涼意悄然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聯絡完成。
幾乎在同一時間,卡卡西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回到了朔身邊,臉色凝重。
“屋後防守更嚴密,有觸發式陷阱,無法靠近竊聽。”卡卡西低聲道,“不過,我聽到裡面傳來短暫的打鬥聲和一聲悶響,然後就沒動靜了。”
朔心中一凜。打鬥聲?是滅口?還是內訌?
“我們時間不多了。”卡卡西看了一眼天色,“不能在這裡耗下去。這個據點很可疑,但優先順序低於尋找綱手大人。我留下一個影分身和監控忍具繼續監視,我們立刻撤離,按原計劃前往短冊街。”
這是最合理的決定。為了一個不明底細的據點耽誤S級任務,得不償失。
“是。”朔沒有異議。
卡卡西迅速分出一個影分身,潛伏在更遠的制高點,本體則和朔悄然退回與鳴人小櫻匯合。
“有發現嗎?”小櫻緊張地問。
“有一個可疑據點,但情況不明。”卡卡西簡短解釋,“任務優先,我們繼續趕路。我已經留下監控手段。”
四人小隊再次啟程,繞開山谷,加速向著短冊街方向前進。
在離開前,朔最後回頭望了一眼那個死寂的山谷和小屋。他知道,那裡埋藏著一個謎團,可能與那個神秘的組織有關。卡卡西的影分身和監控忍具會傳回一些資訊,但恐怕有限。
而更重要的是,白已經接到了他的指令,會繼續暗中監視那個據點,或許能獲得更深入的情報。這步暗棋,或許在未來會起到關鍵作用。
陽光終於穿透林間霧氣,灑在小隊身上。短暫的追蹤插曲告一段落,但前方的路途,依舊充滿未知。短冊街,那個魚龍混雜之地,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甚麼呢?
朔調整了一下呼吸,跟上隊伍的節奏。他的目光平靜,但內心深處,對即將到來的短冊街之行,充滿了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那裡,或許是“冬青”根系向外延伸的又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