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塔內部的氣氛,與死亡森林的原始叢林截然不同。古老的石壁透著涼意,火把的光芒在空曠的大廳中跳躍,映照著成功抵達此處、卻大多傷痕累累、神情疲憊的下忍們。空氣中瀰漫著藥草、血腥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壓抑感。
第七班的抵達引起了不小的關注。昏迷不醒、頸後有著詭異印記的佐助,被鳴人和小櫻小心翼翼地用臨時擔架抬著。星見朔跟在旁邊,臉色蒼白,步履略顯虛浮,一副查克拉消耗過度的模樣。他們是最晚抵達的小隊之一,但也是少數幾個全員(至少是表面上的全員)存活的小隊。
御手洗紅豆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過第七班,尤其是在佐助和朔身上停留許久。她簡單檢查了佐助的狀況,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咒印……”她低聲啐了一口,顯然認出了這邪惡的術式,“該死的大蛇丸!”
她沒有當場深究,而是示意醫療班先將佐助帶走進行緊急處理,然後對朔、鳴人和小櫻冷聲道:“你們三個,跟我來。其他人,原地休息,等待下一步指令。”
紅豆將三人帶到了塔內一間僻靜的審訊室。房間不大,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氣氛凝重。
“說吧,在死亡森林裡,到底發生了甚麼?”紅豆雙手抱胸,倚在門口,眼神銳利,“特別是關於宇智波佐助身上的咒印,以及……那些冰遁的痕跡。”她的目光死死鎖定朔。
鳴人立刻激動地跳起來,手舞足蹈地描述起佐助如何突然發狂,如何攻擊他們,以及那個“好心的面具哥哥”如何用冰救下小櫻,最後朔又如何“靈機一動”用“不知道甚麼方法”讓佐助暫時清醒了一下,然後被他“漩渦鳴人大爺”一拳打暈……
他的敘述充滿了主觀色彩和誇張,但大致脈絡清晰。小櫻在一旁補充了一些細節,重點描述了白的及時出現和朔的冷靜應對,看向朔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紅豆聽完,眉頭緊鎖,看向一直沉默的朔:“星見朔,你來補充。那個使用冰遁的面具人是誰?你認識他?還有,你用了甚麼方法干擾了咒印?”
朔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後怕,聲音有些沙啞:
“紅豆考官,那個面具人……我不認識。但他似乎沒有惡意,只是在關鍵時刻出手阻止了佐助傷害小櫻。至於他為甚麼幫我們,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路過的強者,看不下去吧?”他先將白的出現定性為偶然。
“至於干擾咒印……”朔露出困惑和不確定的表情,“我當時看到佐助那個樣子,只想讓他停下來。情急之下,就試著把查克拉凝聚起來,想把他‘推’開或者‘叫醒’……就像以前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用出奇怪的力量一樣。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可能是……誤打誤撞?”
他將一切都推給了“情急之下”、“莫名其妙”和“誤打誤撞”,完美地延續了“力量不受控”的人設。
紅豆盯著他看了很久,試圖從他眼中找出破綻。但朔的眼神坦誠而疲憊,甚至還帶著一絲因為無法解釋自身能力而產生的苦惱。
最終,紅豆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或者說,在當前形勢下,她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大蛇丸的入侵才是首要問題。
“好了,情況我大致瞭解了。”紅豆直起身,“關於那個面具人的事情,不要對外聲張。宇智波佐助的情況很特殊,需要進一步觀察。你們先下去休息,準備接下來的考核。”
離開審訊室,鳴人長舒一口氣:“嚇死我了,還以為要捱罵呢!”
小櫻則擔憂地看著朔:“朔君,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色很不好。”
朔搖了搖頭:“我休息一下就好。我們去看看佐助吧。”
在臨時醫療點,他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依舊昏迷的佐助。醫療忍者已經對他進行了初步處理,但咒印依然存在,像一道醜陋的疤痕烙在他的頸後。卡卡西不知何時已經趕到,正站在床邊,臉色凝重地看著佐助。他的到來,顯然是因為收到了紅豆的緊急通知。
“卡卡西老師!”鳴人和小櫻像找到了主心骨。
卡卡西轉過頭,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朔身上,眼神複雜:“情況我都聽紅豆說了。辛苦你們了,尤其是你,朔。”
朔低下頭:“我沒能保護好佐助……”
“這不怪你。”卡卡西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沉重,“是大蛇丸……他的目標很明確。接下來的考試,可能會更加危險。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卡卡西的出現,意味著木葉高層已經高度重視此事。朔能感覺到,塔內的暗部數量明顯增多了,監視的目光無處不在。
趁著鳴人和小櫻圍著卡卡西詢問佐助病情的機會,朔藉口透氣,走到了中心塔一處無人的露天平臺。夜風吹拂,稍微驅散了一些疲憊。
他需要儘快與白取得聯絡,並做出安排。他集中精神,嘗試透過那種基於生命共鳴的微弱感應,向可能隱藏在塔外森林中的白傳遞一個簡單的資訊:“安,匿,待命。”
意思是:“安全第一,隱藏好自己,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他無法確定白是否能收到,但這已是目前最安全的方式。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很精彩的應對,星見朔。”
朔心中一驚,猛地回頭,只見月光下,一個戴著貓臉面具的暗部成員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裡,正是之前在木葉大門有過一面之緣的火影直屬暗部。
“不必緊張。”暗部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靜無波,“火影大人有令,鑑於你在死亡森林中的表現,以及當前複雜的形勢,特許你在中心塔期間,可有限度地在指定區域活動,無需時刻處於旗木卡卡西的貼身監視之下。這是火影大人對你暫時信任的體現。”
朔心中微動。這看似是放寬了限制,實則是另一種形式的考驗和觀察。三代想看看,在相對“自由”的環境下,他會有甚麼樣的舉動。
“感謝火影大人的信任。”朔恭敬地回答。
暗部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個小巧的卷軸:“這是塔內的區域限制圖。另外,火影大人讓我轉告你:木葉需要的是守護村子的力量,而非無法控制的隱患。好自為之。”
說完,暗部如同出現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朔握著那份卷軸,看著下方被夜色籠罩的死亡森林,心中思緒萬千。三代的懷柔與警告,團藏的窺伺與逼迫,大蛇丸的瘋狂與貪婪,同伴的信任與依賴,以及“冬青”那剛剛萌芽的、充滿未知的未來……所有的線,都交織在了他的身上。
中忍考試還未結束,真正的考驗,或許從現在才真正開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風,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無論前路如何,他都必須走下去。為了生存,也為了那個在暗影中悄然生長的、名為“冬青”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