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河道,在陽光的炙烤下蒸騰起一股混雜著腐爛水草和淤泥的腥臭氣味。第七班今天的D級任務,是清理南賀川下游一段淤塞嚴重的河道。
鳴人捏著鼻子,用長長的耙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水面的垃圾,嘴裡不停抱怨:“啊——臭死了!為甚麼我們要來做這種任務啊!還不如去抓貓呢!”
佐助皺著眉頭,雖然沒說話,但顯然也對這種髒亂的任務沒甚麼好感,動作間帶著一絲不耐。小櫻則強忍著不適,努力將撈起的垃圾裝進麻袋。
星見朔默默地站在齊膝深的河水裡,手持鐵鍬,一鏟一鏟地將河底的淤泥挖起,拋到岸上。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效率卻奇高,每一次下鏟都精準地挖起最大分量的淤泥,濺起的泥點卻很少。他看似專注任務,實則感知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著周圍的一切。
卡卡西坐在岸邊一棵柳樹下,依舊是那本《親熱天堂》不離手,但眼角的餘光始終鎖定著河裡的朔。他注意到,朔在處理一些被淤泥纏繞的、較為沉重的障礙物(如破損的傢俱殘骸)時,展現出的身體力量和發力技巧,遠非一個普通十二歲少年應有,那是一種更接近經過長期體能訓練的中忍的沉穩和高效。但他做得極其自然,彷彿是長期幹農活鍛煉出來的,讓人挑不出明顯毛病。
“看來‘靜養’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好。”卡卡西合上書,看似隨意地走到岸邊,對朔說道,“朔,你以前經常做這類體力活?”
朔停下動作,用胳膊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他的查克拉微迴圈足以調節體溫,幾乎不出汗),露出一個略帶回憶的表情:“在孤兒院的時候,有時候會幫忙整理倉庫或者修繕房屋,算是……有點經驗吧。”他將異常歸結於生活經歷,合情合理。
卡卡西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心中的疑慮並未消除。他隱隱覺得,朔就像這河底的淤泥,表面平靜,底下卻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上游方向,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某種重物落水的聲音!緊接著,一股明顯不正常的、混合著大量泥沙和小石塊的渾濁急流,如同一條黃色的巨蟒,朝著下游第七班所在的位置猛衝過來!水流的速度和力量遠超尋常,顯然是人為製造!
“小心!”卡卡西厲聲喝道,瞬間判斷出這絕非自然現象!
“哇啊!”鳴人一個趔趄,差點被突然洶湧的水流衝倒。佐助和小櫻也慌忙穩住身形,向岸邊撤退。
而星見朔,因為站在河中央挖掘淤泥,首當其衝!那股混濁的急流瞬間就衝到了他面前,水勢兇猛,其中夾雜的碎石如同子彈般射來!更危險的是,急流捲起了河底大量沉積的淤泥和腐爛物,瞬間將朔周圍的河水變得如同泥潭,極大地限制了移動和視線!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意外”!目標明確——製造險境,逼朔在自我保護的本能下,動用非常規力量!
卡卡西眼神一凜,瞬間就明白了這是誰的“手筆”。他立刻就要出手救援。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身處險境的朔,腦海中數個與“水”、“危機應對”相關的“歷史迴響”片段自動湧現!有霧隱忍者在水下潛行的技巧,有云隱忍者利用雷遁刺激肌肉瞬間爆發的法門,甚至有砂隱忍者操控沙土穩固下盤的訣竅!
但這些他一個都沒用!
在渾濁的泥水即將淹沒他的瞬間,朔做出了一個看似最笨拙、卻最符合“下忍”身份的反應——他像是被嚇呆了一樣,腳下似乎被水底的亂石或雜物絆倒,“驚慌失措”地向前撲倒!同時,他手中的鐵鍬“無意間”猛地插入河底,作為支撐點!
噗通!
朔整個人摔進了渾濁的泥水裡,濺起大片水花。就在他摔倒的剎那,那股人為製造的急流恰好從他頭頂呼嘯而過,雖然將他全身淋得溼透,泥漿滿身,顯得狼狽不堪,卻巧妙地避開了最直接的衝擊力!而那些激射的碎石,也大多被他用摔倒的姿態和插在身前的鐵鍬擋住。
整個過程看起來驚險萬分,完全是一個運氣好到極點的、笨拙的僥倖!
急流很快過去,河水恢復了平緩。朔從泥水裡掙扎著爬起來,渾身沾滿黑乎乎的淤泥,不停地咳嗽,吐出口中的泥水,臉上寫滿了後怕和狼狽。
“朔!你沒事吧?”鳴人趕緊跑過來,擔心地拉住他。
“沒……沒事……就是摔了一跤,喝了幾口水……”朔的聲音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
卡卡西瞬身出現在朔身邊,寫輪眼瞬間開啟,仔細檢查了一下朔的情況,確認他只是外表狼狽,並未受傷,連輕微的擦傷都沒有。他又抬頭看向上游方向,那裡早已空無一人,只有盪漾的水波。
“剛才的水流不正常。”卡卡西沉聲道,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但襲擊者早已遁走,不留痕跡。
“是……是嗎?我還以為是突然漲水了……”朔“茫然”地說,繼續扮演著受驚少年的角色。
卡卡西深深地看了朔一眼。剛才那一幕,從結果看,朔完全是靠運氣躲過一劫。但那摔倒的時機、鐵鍬插入的角度,真的只是巧合嗎?還是說……這是一種高明的、將自己偽裝成“僥倖”的精準計算?
他無法確定。朔的表演天衣無縫,那滿臉的汙泥和驚懼不似作假。
“任務暫停,先回去清理一下。”卡卡西最終說道,語氣聽不出情緒。
回村的路上,朔默默跟在隊伍最後,低著頭,看著自己滿身的淤泥,眼神卻在卡卡西和鳴人他們看不到的角度,變得冰冷。
團藏……這麼快就忍不住了嗎?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試探。
他剛才有不止一種方法可以優雅地化解危機,甚至反向追蹤襲擊者。但他選擇了最符合“普通下忍”身份的、最狼狽的方式。他需要繼續示弱,需要讓監視者認為他的“異常”僅限於生死關頭的不受控爆發,而在普通危險下,他依舊是個需要保護的少年。
同時,他也在心中默默評估著“根”的行事風格——不擇手段,毫無底線。這讓他更加堅定了必須建立自己力量的決心。
當晚,在確認卡卡西的監視暫時遠離後(可能去彙報今天的事件了),朔透過那個隱秘的通訊卷軸,發出了新的指令。指令很簡單,只有幾個詞:
“風緊,蟄伏。加固根系。——根”
他需要“冬青”在波之國的成員更加謹慎,暫時停止一切可能引起注意的活動,鞏固已有的據點,等待風頭過去。
發完指令,朔走到窗邊,看著夜幕下的木葉。村子依舊寧靜,但他知道,暗處的較量已經開始了。團藏的試探不會停止,而他的“冬青”,也必須在這夾縫中,頑強地生長。
這一次的“意外”,就像投入平靜水面的又一粒石子,提醒著他,在木葉的每一天,都不能有絲毫鬆懈。